下一秒,只见今井健一的眼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侧猛地一转,从片濑的方向转开,又转回来。那一瞬间,片濑看见他的两个瞳孔没有对焦,左眼和右眼看的方向不一样!
“鬼啊!”片濑浩一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终于想到要按下扳机,可惜已经太晚了。
今井健一迈进舱房,鞋底踩着地板上那层冷凝水,发出一种像是踩在浸饱水的旧棉被上的闷响。他飞速从腰间抽出配枪,拉开保险,枪口对准了柜门上那几道玻璃减压阀!
砰砰砰,三发子弹全部打在减压阀的锁止卡扣上,金属碎片崩裂,深红色的液体从破裂的管道里喷射出来,在空气中几乎瞬间气化,形成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血红色雾团。雾团顺着通风系统的气流里往走廊方向翻涌,像活物一样从舱门下方挤出去,顺着B层公共区的天板灯往上走!
片濑瘫坐在舱房外的地上,眼睁睁看着那片红雾从自己身边越过,像涨潮时的水,绕过靴子,涌向更深处。
“砰——”
枪声又响了一下,片濑浩一低下头,看见自己腰上多了个洞,温热的液体正从那里往外冒,颜色和红雾一样。
他不觉得疼,只觉得很热,像有人把一整杯烧酒泼在了他下腹。他抬起头,看见今井健一从红雾里走出来,枪口还冒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烟。今井健一站在他面前,再次展开一个微笑,那笑容在血雾里朦朦胧胧,像一张被水打湿的纸面具。
然后,今井健一把枪抵在自己下颌偏左的位置,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片濑耳朵里变成一团滚烫的、持续不散的嗡鸣。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今井健一倒下的影子被应急灯拉长的样子——它长得不像一个人的影子,倒像一条从舱房最深处游出来的海蛇,正沿着走廊往潜艇更深处钻去。
红雾继续扩散。它灌入水兵寝舱,灌入医疗舱外廊,灌入鱼雷控制室。所到之处都开始有声音:最开始是短促、密集的咳嗽,然后是脚步声和碰撞声......
肉体撞在门框上、桌上、舱壁上,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练习一种不知道该怎么收尾的摔跤。
通风系统把那股越来越浓的红雾均匀地送到每一个角落里,杂乱的声音中,谁也没注意到,其中一个已经被感染地彻底的秘密公安将关押远山和叶的舱房门锁死,隔出最后一个暂时安全的空间。
拉莱耶深吸一口气,各种各样的声音不断地被收录到灵敏的蝙蝠耳中,冲破他记忆中最后一层枷锁。
牙齿咬断指节时骨骼在牙龈间被碾碎的脆响、指甲刮过铁板时连续而尖锐的抓挠声、被撕开的肌肉纤维从骨膜上剥离时极细微的、像湿布被扯成两半的撕裂声......一切的一切,全部重合了。
八十多年前,那艘名为若潮丸的运输船在从人鱼岛驶往上海的途中,也是在这样的声音里沉入海底的。现在同一批毒剂的共喰变体在这个密闭的金属壳里被重新释放,所有的吞咽、撕咬和奔跑都因为缺乏氧气的彻底燃烧而变得更加漫长。潜艇里不再是安静的水下堡垒,它变成了一条活生生的、正在消化自己船员的巨蛇。
唯一不同的是,当时的他躺在由他自己的骸骨制成的毒气中,而现在,他清醒地站在这里,看着恶贯满盈之人的后人因为他们的选择自食其果。
——如果不是大冈信成舍不得这些东西,连逃亡都要带上它们,这些人也不会这么顺利的......被他操纵。
给予,则被给予,夺走,则被夺走。在这座岛上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以各自的方式印证了这句箴言。
什么?保留罪证,等待真相大白于天下?抱歉,那是君子的做法,而拉莱耶从来都不是君子。
一个世纪了,罪证从来都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过,但那又怎样呢?不想听的人照样可以装听不见,装不知道,然后厚颜无耻地篡改历史,否定现实——等待道歉从来都不是拉莱耶的作风,他要的是以血还血,加倍奉还。
颂帕看了眼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拉莱耶,拿起今井健一桌上那个频段已经调好的通讯器。
“今井......不对,你是......”大冈信成很快从沉默的回应中察觉到不对:“颂帕。”
“大冈先生。”颂帕在舱壁旁盘腿坐下,把通讯器放在自己膝盖上,视线穿过那扇狭小的舷窗,外面是深渊:“很抱歉的通知您,这里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安室透为了救人混上了潜艇,他身上的毒扩散到了整条船上的人,现在您的人状态似乎都不太好......”
他故意把通讯器往门口贴了贴,当然,这只是个做作的假动作,以这种老式通讯器的收音,大冈信成什么都听不见。
“怎么办呢,听说现在海上护卫厅的人在赶来的路上,但这艘潜艇好像没办法继续开下去了。如果被那些人知道他们是你派来的,大冈先生大概会成为霓虹历史上第一个因为叛国罪被判死刑的前首相吧?”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吸血鬼在名柯的一百种死法请大家收藏:(m.20xs.org)吸血鬼在名柯的一百种死法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