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管事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煞白，连滚爬爬地出去吩咐了。
陆明俯下身，凑近王朴的口鼻，仔细闻了闻。除了因呼吸困难产生的酸浊气息，似乎……并没有闻到典型的苦杏仁味（氰化物）或者大蒜味（有机磷），但也可能是因为呼吸本身的气味掩盖了。
他掰开王朴的眼睑，查看瞳孔。瞳孔有些散大，对光反射迟钝……这符合严重缺氧和多种中毒的表现。
“银针！快拿银针来！”陆明扭头喊道。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最快捷、也是最被这个时代认可的验毒方法之一。
立刻有仆役递上一套明晃晃的银针。
陆明取出一根最长的，用随身带的“神仙醉”快速擦拭消毒（这个动作又引来一些疑惑的目光），然后小心翼翼地探入王朴微微张开的口中，轻轻刮取咽喉部的黏液。
拔出银针，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针尖上。
在烛光下，银针尖端……似乎并没有明显变黑？
“没黑？”
“是不是……不是中毒？”
周围响起一阵松气又带着失望的嘈杂声。
王夫人眼中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之火，又黯淡了下去。
但陆明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没变黑，不代表没中毒！
银针验毒，主要针对的是硫化物（如砒霜，三氧化二砷，古代提纯不精，常含硫杂质，与银反应生成黑色硫化银）。但对于很多其他毒物，比如氰化物、某些生物碱、毒蛋白等等，银针根本检测不出来！
而且，看王朴这症状，发病极其迅猛，以呼吸抑制和严重缺氧为主要表现，高度怀疑是作用于呼吸中枢或影响血液携氧能力的剧毒物质！
砒霜中毒虽然也可能导致休克和呼吸衰竭，但通常会有剧烈的胃肠道症状（呕吐、腹泻）在先，病程相对没那么快。王朴发病前似乎并没有这些前兆。
“不是砒霜……那会是什么？”陆明的大脑飞速运转，“氰化物？可能性很大！发作快，抑制细胞呼吸，导致组织缺氧，面色青紫……可是，氰化物有苦杏仁味，我刚才好像没闻到……是剂量问题？还是被其他气味掩盖了？”
“或者是……乌头碱？河豚毒素？或者其他某种罕见的植物或矿物毒素？”
信息太少，可能性太多！每一种毒物的解毒剂都不同，用错了只会加速死亡！
陆明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他就像站在一个布满迷雾的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手里却没有地图，也没有指南针。
“陆医正……相爷他……还有救吗？”王夫人看着陆明凝重的脸色，声音颤抖着，带着最后的期盼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陆明身上。
陆明看着床上生命体征正在飞速流逝的王朴，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绝望而期盼的眼神。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判断和行动，将决定一位宰相的生死，也决定他自己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银针无效，不能排除中毒！
必须另辟蹊径！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腰间的“急救包”上。
那里，有他来自另一个时代的、或许能创造奇迹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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