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我又有一个新的问题。”
赵风坦然接受了雷天行的称赞，转而提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我可以问出来吗？”
“问吧。”
雷天行像是多年不曾与人言语，现在总算是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子，变得异常好说话起来。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的。”
“这件事情，你老人家肯定知道。”
赵风犹豫了一下。
“就是可能有点敏感。”
“敏感？”
雷天行闻言嗤之以鼻。
“又不是小女生，做什么扭捏姿态？有话直说便是。”
“那我说了哈。”
赵风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
“为什么你总在有意无意之间区分自己和雷帝本尊的关系？”
虽然之前说过赵风问什么都可以，但是听到了赵风这个问题，雷天行竟是沉默了下来。
不过还没等赵风改口说不问了，雷天行又自顾自地回答了起来。
“很简单，因为现在的我和雷帝本尊并不是一个人。”
“本体和化身之间本身就不是一个人吧？”
赵风奇怪道。
“我说的不是一个人，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
雷天行解释道。
“而是从身体到心智，都是两个人。”
“雷帝的分身之法这么神奇？”
赵风惊讶道。
“你觉得本体和分身之间应该是什么关系？”
雷天行没有着急回答赵风的问题，而是反问起他来。
“不同身体但共通心智。”
赵风个人对分身的法门也略知一二，所以很快便回答了雷天行的问题。
“那么在你的认知里，本体死了，分身还能独活吗？”
雷天行语气尖锐地说道。
听到这里，赵风才反应过来问题所在。
如果按照外界的认知来看，雷帝本人应该是死的彻彻底底的了。
这也是为什么赵风刚开始见到雷天行的时候，会直接误以为对方就是传说中的雷帝。
因为赵风当时怎么也想不到面前的雷天行其实是雷帝的一具化身。
在赵风的认知里，本体丧生，分身根本没有任何独自生存的可能。
所以雷天行说自己就是雷帝，赵风就当即认为对方就是本体。
只是雷天行后来的言论，显然完全颠覆了赵风既有的认知。
赵风想到这里，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神复杂地看向了面前的雷天行。
此时一个新的问题浮现在了赵风的脑海里。
如果本体死了，分身还活着，那么分身的身份又要如何界定呢？
难怪雷天行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区分着他和雷帝本尊的关系，因为这件事情深究起来确实说不清楚。
“不需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雷天行自然是察觉出了赵风眼神的不对。
“你明白我前面说的东西就好，这样才方便你理解我接下来说的话。”
“什么？”
赵风闻言一时有些错愕，他以为这个问题就到此为止了，结果没想到雷天行还有话要说。
雷天行无视了赵风的惊愕，继续说了下去。
“大约是一万年以前吧，雷帝分出了一道化身，也就是我。”
“最开始的时候，我和本体之间的心智，就像你说的那样，还是互通的。”
“因此，在变故发生之前，我应该是没有独立的意识可言的。”
“变故？”
赵风捕捉到了雷天行话里的一个关键词。
“是的，变故。”
雷天行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迷茫。
“有一天，雷帝给我下了一个命令，就是要我坐镇府邸，为他迎接来访的人。然后，没过多长时间，我就感觉到本体突然消失了。”
“消失？”
赵风咀嚼着这个奇怪的词。
“不应该是死了吗？”
“如果真的是本体死了才断的心智链接，那么我肯定是能知道的。”
雷天行摇了摇头。
“但是，那天的情况就是，我突然发现了本体中断了和我的心智链接。”
此刻，雷天行的脸上满是唏嘘。
显然，只是单纯回忆起这件事情，就足以让他感慨万千。
“直到本体断掉了和我的心智链接，我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是有独立的思考能力的。”
雷天行苦笑道。
“我拥有雷帝之前的一切记忆，所以我知道正常的分身是不会这样的。”
“但是你老人家刚才说了，你是雷帝创造出来的分身。”
赵风皱起了眉头。
“难道雷帝在最开始塑造你这具化身的时候，就修改了分享给你的记忆？不然的话，他是怎么在自己不懂的情况下造出一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分身。”
“是的，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
雷天行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情。
“从雷帝断开心智链接的那一天起，我就意识到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是你老人家拥有独立的思考能力。”
赵风摸着自己的下巴说道。
“那么，第二件事情是雷帝修改过你的记忆？”
“第一件事，你说对了。”
雷天行长长地叹了口气。
“第二件事，也不能说你说错了，但是不能说完全对。”
“不完全对？”
赵风奇怪道。
“我意识到的是，我不知道有多少记忆，都是被本体在不知不觉间修改过的。”
雷天行一脸苦涩地说道。
“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赵风听到这里，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雷天行说的是什么。
但是，很快，赵风就意识到了雷天行说的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
如果雷天行只是一具没有独立意识的普通分身，那么他的记忆究竟是什么样的，其实一点也不重要。
毕竟，分身服从本体的命令就好，根本不需要在意自己记忆的事情。
但是雷天行可是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
放到一个心智正常的人身上，发现自己的记忆被人暗中篡改过，那么恐怕不彻底疯掉也会傻掉一半。
没有一个思想独立的人，能够接受自己被人私自修改过记忆，哪怕那个人身份再特殊也不行。
因为，在当事人知道了真相以后，便会疯狂质疑自己认知中的一切。
究竟哪些是真的？
究竟哪些是假的？
根本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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