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轩站在奢华得近乎张扬的会客厅中央。
当他的目光落在主位上的女子身上时，胸腔里那点残存的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心中盘旋了一路的猜想，终是被这扑面而来的压迫感，狠狠印证——
眼前这人，果然是她。
偌大的主位，被女子衬得竟有些小巧。
她身着一袭剪裁利落的黑色丝绒长裙，裙摆垂落如墨，精准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形。
双腿优雅地交叠着，白皙如玉的脚踝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瓷光。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拄着下巴，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唇角，嘴角微微上扬。
那弧度明明带着几分慵懒，却又藏着一股颠倒众生的艳色。
只是，那笑意从未达眼底，反倒添了几分深不可测的疏离。
下一秒，女子清冷的声音缓缓传来。
像山涧清泉淌过青石，悦耳动听，却又裹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压。
声音穿透会客厅里若有似无的茶香，精准落在夜凌轩耳中：“夜少主似乎不意外见到我……”
夜凌轩敛了敛心神，指尖下意识攥了攥袖口。
面上依旧维持着沉稳淡然，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凝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来之前未曾笃定，但要说猜想，这一路过来，顺着蛛丝马迹，约莫有了几分眉目。”
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故作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怯懦，也不张扬得可笑。
“呵呵呵……”
女子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清脆如环佩相击。
眉眼弯弯间，那股艳色更甚，竟让整个会客厅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她巧笑嫣然地望着夜凌轩，眼底终于多了一丝真切的兴味，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调侃：“夜少主看来，可不是江湖上那些只会打打杀杀、头脑简单的大老粗。”
“没想到啊，即便脱离了夜家，弃武从商，你也是一把好手呢~”
她说着，缓缓直起身，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轻点着扶手边缘。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早已刻在她心底，精准道出了夜凌轩这些年的过往：
“16岁执意离家，挣脱夜家的束缚，孤身一人闯荡；”
“17岁凭一己之力，说服商界大佬拉到第一笔赞助，迈出从商第一步；”
“18岁，独自一人背着简单行囊来到魔都，短短几年，硬生生创建出浩轩集团；”
“如今的浩轩，势头迅猛，已然能和魔都十大家族的核心产业比肩，这份能耐，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说到最后，她微微一顿，目光灼灼地望着夜凌轩，语气里添了几分似是而非的佩服：“说真的，我很佩服你的天赋，也很欣赏你的狠劲——在那样孤立无援的境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
夜凌轩的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
他比谁都清楚，这番话看似夸赞、佩服，实则全是套话，是赤裸裸的威慑！
她在故意炫耀——炫耀“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炫耀她对他的行踪、过往、能耐，甚至是软肋，都一清二楚。
他身为夜家少主，这些年的行踪向来隐秘，每一步都有夜家人暗中善后。
尤其是四年前，他刚到魔都、最狼狈脆弱的时候，夜家的善后工作做得密不透风。
别说外人，就算是夜家内部的旁支，也未必能知晓得如此详细。
可眼前这个女人，竟然能将他的过往说得分毫不差，连那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都未曾遗漏！
这般洞察力，这般情报网，细思极恐。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缓缓往上爬，蔓延至四肢百骸。
夜凌轩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不再与她迂回周旋。
语气陡然变得干脆利落，目光直视着女子，一字一句道：“霍小姐，我这个人向来喜欢直来直去，不喜欢拐弯抹角。有什么事，还请你直说便是……”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一字一顿地唤出了女子的名字。
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摊牌的决绝：“我想，大名鼎鼎的霍氏财阀千金，日理万机，应该不会有闲工夫，来和我一个脱离了夜家、无权无势的小老板，在这里浪费时间唠嗑，对吗……霍云舒。”
霍家这个名字，在寻常人听来，或许只是个陌生的姓氏。
甚至在那些资产不足十几亿的小老板圈子里，都未必有人听说过——究其原因，不过是他们根本不在一个世界。
霍家，乃是享誉全球的国际石油大亨，手握蓝星超过百分之十的石油资源，掌控着全球石油市场的半壁江山！
权势滔天，富可敌国。
于霍家而言，动辄一个项目便是千亿起步，所谓的“盟友”，不过是世人自欺欺人的玩笑。
以霍家的层次，根本无需刻意结交盟友——毕竟，他们本身，就是无数人趋之若鹜的靠山。
就算霍家一时不慎损失几十个亿，于他们而言，也不过是普通人随手丢了几十块钱，无关痛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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