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收回手机。他唤出法杖，握进掌心的瞬间，杖身微凉。
顶端光芒亮起。蓝色的防御屏障在身前展开，半透明，边缘泛着细微的魔法纹路。
几乎同时，一道青色的风刃从林间阴影里射出，撞在屏障上。屏障表面泛起涟漪，风刃消散。
李俊推了推眼镜。
“麻烦来了。”
前方树影分开。走出一位女性魔族。黑色高马尾，戴着一副细框眼镜。身高和赵雨相仿。
赵雨垂在身侧的右手张开。冰系法杖从空气中浮现，被她握紧。杖尖触地，周围几片落叶瞬间覆上白霜。
她盯着对方，眯了眯眼。
“掠妄之贤者。”她说，“左阿涅。”
左阿涅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眼神。
“回答正确。”声音磁性，语调平稳。
李俊的视线落在左阿涅周身。那里的空气有细微的扭曲，像隔着高温看景物。
“擅长的魔法是什么。”他开口，“按照规则，你必须告诉我们。”
左阿涅转向他。
“我擅长感知目标的魔力波动。”她说，“学习，记录，并模仿其魔力流动的轨迹。”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白一蓝两道法阵同时在她身前展开。法阵结构复杂，边缘的光晕稳定。
“就像这样。”左阿涅说，“模仿魔法。”
白色法阵中射出三道风刃。轨迹精准，速度比刚才那次更快。
李俊侧身避开。风刃擦过他额前，几缕碎发被风带起。
赵雨已经挥动法杖横在身前。淡蓝色的防御屏障在她和李俊身前凝结。
蓝色法阵里，数根冰箭成型，射出。它们撞在屏障上，发出密集的、冰晶碎裂般的脆响。
李俊和赵雨对视一眼。
李俊重新看向左阿涅。他推了推眼镜。
左阿涅向前迈出一步。
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
“当然，”她说，“不止眼前目标的魔法。”
她身后的空气里，第三道法阵正在缓慢成型。深褐色，边缘流转着土系魔力的微光。
李俊深吸一口气。
镜片后的目光锁定在左阿涅周身的魔力波动上。蓝色屏障立在身前，同时，数道风刃精准地切向对方身体的各个位置——咽喉、肩膀、膝盖。
赵雨右手中的法杖顶端亮起冰蓝色光芒。她左手向后拉，做出拉弓的手势。指尖每拉开一寸，身前的空气中就浮现一道旋转的冰系法阵。
冰箭从法阵中心连续射出。破空声短促尖利。
左阿涅歪了下头。嘴角弯了弯。
她身后那道深褐色法阵骤然亮起。脚下的土地隆起，迅速形成一面厚实的土墙。风刃和冰箭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泥土碎屑簌簌落下。
“模仿魔法。”她轻声说。
黑色的高马尾被法阵激发的魔力波动吹得微微扬起。她站在原地，双手负在身后。
李俊和赵雨的攻击被弹回。
风刃调转方向，冰箭在空中碎裂成更细的冰锥，朝两人反射回来。
两人几乎同时动作——李俊侧身避开一道风刃，屏障挡下另一道。赵雨挥动法杖，在身前立起第二层冰盾，冰锥撞在上面，绽开细密的裂痕。
而左阿涅面前的法阵没有停歇。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动作很慢，像在感受空气的流动。
“玩闹时间结束了。”声音低得像叹息。
一道白色法阵在她掌心前展开。
李俊的视线穿过屏障和飞舞的风刃，落在那道法阵上。
结构很熟悉。边缘的符文走向，魔力凝聚的节点，旋转的速度——
他瞳孔微微收缩。
往后退了半步。
一道风刃擦过他左臂。布料裂开，皮肤上出现一道血线。
他嘴角溢出一抹血迹。扯了扯嘴角，像在笑。
白色光束从法阵中心射出。在空中一分为二。
李俊低垂着眼。魔力耗尽的晕眩感涌上来。眼前的屏障闪烁了一下，消失了。
白光充满视野的最后一秒。
旁边，赵雨单膝跪地，法杖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听见李俊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
“江妍……你下手真狠啊。”
左阿涅收回右手。
她看着地上两个昏迷的人类。李俊侧躺着，眼镜镜片有细微的裂痕，边缘沾着泥土。赵雨蜷着身体，手指还握着法杖，指节发白。
左阿涅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脚步声很轻，很快被林间的风声吞没。
中午十一点半。
魔族王殿宴会厅的大门被推开。
麦萨克走在最前，身后是其余九名贤者。他们依次进入，脚步声很轻。
接着是沈烽一行人。他们走进来，沉默地依次落座在圆桌旁。没人动筷子。
十贤者走到江妍身后，站定。像一排安静的影子。
江妍坐在主位，没抬头。她划着手机屏幕，指尖偶尔点击。帕加索坐在她旁边，正剥着一只虾。虾壳剥落的细微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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