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婆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在瞬间恢复了冰冷与锐利。
她显然也感知到了来者，面上却并无太多忌惮。
渡劫九层的气息稳稳压在整个地宫之中，即便是玄玦本尊亲至，她也并不觉得对方能占到多少便宜。
而花间音只是站在那里，靠着空棺，望向地宫尽头那片正在扭曲的空间。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了一句：
“小玄，原来你一直在骗我。”
…………
地宫上方的光幕猛然炸开，一道青色的身影裹挟着漫天剑意从虚空中踏出，落地时整座地宫都为之震颤。
玄玦本尊终于到了。
他站在地宫中央，周身渡劫期的剑意翻涌，将地面上散落的碎石碾成齑粉。
他的目光在扫过那六具水晶棺时冷得刺骨，在看到鬼婆时更是透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但最终，他的目光停在了花间音身上，停在了她手中那柄已然入鞘的清音剑上。
那一瞬间，他眼中所有的杀意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抽空了，只剩下一种极深极深的黯淡。
他认得那柄剑，认得剑上残留的气息，更认得花间音望向他的眼神中多出来的那几分不属于她的、悠远而熟悉的哀意。
她还是花间音……但已经不再只是花间音。
他终究来迟了一步。
“老贼！”玄玦从牙缝中挤出一声低吼，那黯淡只持续了不到一息，便被滔天的怒火彻底吞没。
他没有再去看花间音，而是将全部的杀意锁定了鬼婆，渡劫二层的修为再无保留地爆发开来。
整座地宫都在这股剑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水晶棺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棺中那些淡青色的液体开始沸腾、蒸发。
他抬手在虚空一握，一柄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青色长剑出现在掌中，剑尖直指鬼婆咽喉。
“今天你必须死。”玄玦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是暴怒到了极致之后才会出现的死寂。
鬼婆却依旧拄着木杖站在原地，脸上的狂热已然褪尽，重新变回那副慈眉善目的老妇模样。
她微微偏头看了花间音一眼，又将目光移回玄玦身上，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原来是上清道门的太上长老，太上长老来得正好，七号刚刚完成了最后一步。你不想看看她现在的模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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