甬道墙壁上开始出现湿润的水痕,一些喜阴的、散发着微光的苔藓类植物生长出来,形态奇异,有的像蜷缩的藤蔓,有的如展开的鳞片。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有些滑腻,仔细看去,竟是覆盖了一层极薄的、流动的透明水膜,却不影响行走。
“水之法则开始显化了。”姬无涯沉声道,“诸位小心,水劫与雷劫不同,雷劫刚猛暴烈,水劫则多变难测,可柔可刚,可滋养亦可吞噬。”
前行约数百丈,眼前豁然开朗。
并非想象中的巨大洞窟或深渊,而是一片……仿佛没有边际的幽蓝色“水界”。
众人站在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上,平台边缘就是“水面”。但这水面并非水平,而是微微向上拱起,形成一道弧面,延伸向视线尽头。水面之下并非漆黑,而是泛着深邃的幽蓝光芒,隐隐可见巨大的阴影在极深处缓缓游弋。更奇特的是,头顶上方数十丈处,也有一片倒悬的“水穹”,同样泛着幽蓝光芒,水波不兴,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他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无比的水球内部,只是中间被无形的力量隔开了这片供人站立、行走的“无水空间”。
空气中飘浮着无数细小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水滴,静止不动,如同星辰。一些由水流自然凝聚而成的“水桥”、“水梯”、“水台”错落有致地连接着各处悬浮的岩石平台。远处,甚至能看到由纯粹水流构成的“瀑布”从水穹落下,注入下方的水界,却听不到多少声响,只有一种沉闷的、蕴含力量的流动感。
“这就是……水劫世界?”苏雨薇轻声惊叹,身为女子,她对这种梦幻般的场景更为敏感。
“好浓郁的水灵元气,几乎凝成实质了。”赵霆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雷法运转都受到了一丝滋养——水能生木,木能生火,间接也对雷霆有润泽之效。
凌云开启“元始之眼”,观察这片空间。幽蓝的光芒深处,是密密麻麻、交织如网的淡蓝色法则线条,比雷霆法则更加柔韧、绵密,充满了“流动”、“承载”、“变化”、“包容”的意蕴。他能感觉到,这片水界并非死物,而是一个庞大的、半活性的法则聚合体。
【检测到高浓度水属性法则领域。】
【警告:该领域存在强大意志干扰,侦查与分析受到部分限制。】
【检测到多处空间折叠现象,疑似存在独立水府或秘境。】
【检测到生命反应:数量众多,能量等级从金丹至合体不等,形态未知。】
【发现疑似‘水之心’(水劫核心信物/考验)波动源,方位:正前方偏下,深度约三千丈,处于多重空间屏障后。】
系统迅速给出了基础扫描结果。
“水之心……”凌云心中一动。看来水劫的关键,也在于获得某种核心之物的认可。
“凌大哥,你看那边。”苏月白忽然指向右侧远方。
只见那里的一片“水幕”忽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数道身影从中鱼贯而出,踏水而行,如履平地。
这些人皆身着水蓝色长袍,样式古朴,袖口与衣襟处绣着浪花纹路。为首的是一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的青年男子,手持一柄玉尺,尺身流动着水光。他身后跟着四男三女,个个气息精纯,修为赫然都在化神以上,其中两名老者的气息更是达到了合体初期。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凌云一行人,微微一怔,随即那名持玉尺的青年男子露出和煦笑容,脚下水波涌动,托着他们快速靠近。
“诸位道友有礼了。”青年男子在平台前十丈外停下,拱手道,声音清朗,“在下碧波宫门下,百里流云。不知诸位从何而来?可是为参悟水之大道,寻那‘水之心’机缘?”
碧波宫?凌云脑海中迅速调取信息。来古天庭遗迹前,他通过天机阁和自身渠道,对诸天万界中有名有姓的大势力做过功课。碧波宫,乃是诸天中一方以水法闻名的大世界“沧澜大界”的霸主级宗门,传承久远,据说与上古水神有些渊源,门中多出俊杰,行事亦正亦邪,但总体偏向守序。没想到在这水劫世界遇到了。
“原来是碧波宫的百里道友。”姬无涯作为队伍中最长于交际者,当先回礼,“老朽天机阁姬无涯,携几位道友游历至此,确为感悟水行法则而来。”
“天机阁?”百里流云眼中闪过一丝讶色,笑容更盛,“久仰天机阁推演天机之名,今日得见姬前辈,幸会。”他的目光扫过凌云等人,在林惊雷三人的紫色道袍上略微停留(神霄派在雷法世界名声不小),又在玄无痕那独特的空间剑意上顿了顿,最后落在气质最为深邃难测的凌云身上,眼中探究之色更浓。
“姬前辈,诸位道友。”百里流云客气道,“这‘瀚海界’(他对此处水劫世界的称呼)广袤无边,危机暗藏,却也机缘遍地。我碧波宫在此经营探索已有一段时日,对此界了解稍多。相逢即是有缘,若诸位不嫌弃,可与我等同行一段,彼此也有个照应。前方不远,有我碧波宫设立的一处临时驻点‘听涛水榭’,可做休整,交换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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