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无痕盯着李清玄,看了三息。
“你就是身怀混沌之力的人。”
李清玄没说话。他站在三丈外,周身气息压制在元婴圆满,脸色苍白,血迹未干。但他就那么站着,没有任何动作,却让血无痕感到一丝不安。
那一丝不安让血无痕更加恼怒。
“装神弄鬼。”
他抬手,正要下令——
“少主。”
身后,那干瘦老者血鹰踏前一步,低声道:“此人气息不对。他身上的伤……像是装的。”
血无痕眉头一皱。
血鹰是血煞殿的老人,化神后期,专精血祭探查之术,对气息的敏感远超常人。他说不对,那就一定有问题。
“什么意思?”
“属下刚才以血祭大阵探查影渊时,被一道混沌之力反噬。”血鹰声音更低了,“那股力量……很强,不像是重伤之人能发出的。”
血无痕眼神闪烁。
他盯着李清玄,试图从那张苍白的脸上看出破绽。但李清玄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三息后,血无痕笑了。
“有意思。”他收起笑容,看向城头的墨魂,“老东西,你找的帮手不错。可惜,今天谁来都没用。”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血色令旗。
令旗只有巴掌大小,旗面用不知名的兽皮制成,上面用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蠕动,像活物。
“此旗名‘血屠’。”血无痕说,“旗出,三百修士同时燃烧精血,战力提升三成。代价是战后他们要休养三个月。”
他看着墨魂:“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交出圣泉,交出那三人,我收兵。不交——”
他手腕一抖,令旗展开。
“不交,今日影渊鸡犬不留。”
城头一片死寂。
墨魂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墨魂缓缓抬起右手,挽起黑袍袖口。
月光下,他的手腕露了出来。那手腕苍白如纸,从手腕到小臂内侧,密密麻麻刻满了刀痕。有的已经泛白,是陈年旧伤;有的还带着淡红,是近年新添。三千二百四十七刀,每一刀都是一条命。
“看见了吗?”墨魂问。
血无痕没说话。
“三千二百四十七个族人。”墨魂放下袖子,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每一刀,都是你们血煞殿欠的债。”
他抬眼,墨黑的眼瞳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今日你带来三百条命,正好还个零头。”
血无痕脸色一沉:“找死!”
他手中令旗猛地挥下!
“杀!一个不留!”
旗面炸开,化作三百道血光,射入每一名血煞殿修士眉心。那些修士同时仰天长啸,气息暴涨,双目泛起嗜血的红光!
“杀——!”
三百修士如血色洪流,朝影渊城冲去!
城头,墨魂抬起右手。
“暗影天幕,启。”
“嗡——!”
整座影渊城亮起幽蓝光芒。一道半透明的光罩从城墙上升起,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光罩表面,无数暗影符文流转,每一次闪烁都引动周围空间微微扭曲。
血煞殿修士撞上光罩,冲在最前的十人瞬间被符文之力绞成碎片,血雾炸开。
“血祭大阵!”血鹰厉喝。
三十名血煞殿修士同时停下,咬破舌尖,喷出精血。精血在空中交织,化作一道血色符文,印在光罩上。
光罩剧烈震颤,符文侵蚀处,幽蓝光芒黯淡。
“他们在用精血腐蚀天幕。”墨魂沉声道,“最多半个时辰,天幕会破。”
“半个时辰够了。”韩涧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墨魂回头。
韩涧已戴上黑色鬼面,只露出一双幽蓝流转的眼。他身后,三十六名暗影刺客无声而立,皆着黑甲,手持弯刃,气息与周围阴影融为一体。
“影刺三十六,随圣子出战。”韩涧说。
墨魂点头,又看向楚尘。
楚尘扛着破军戟,咧嘴:“正面交给我。”
“李道友呢?”墨魂问。
李清玄依旧站在血无痕面前三丈处,没有动。但他周身的气息,正在悄然变化。
“我盯着他。”李清玄说。
墨魂不再多言。他抬手,一掌按在城头阵眼上。
“暗影迷障,开!”
城外,黑石广场地面骤然裂开无数道缝隙。黑色的雾气从缝隙中涌出,瞬间笼罩整座广场。雾气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被压制。
血煞殿修士阵型大乱。
“别慌!”血鹰厉喝,“背靠背,结阵!”
话音未落——
“呃!”
队伍边缘,三名筑基修士同时捂住喉咙。鲜血从指缝涌出,他们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仰面倒下。
刺客自他们身后的影子中浮现,一击毙命,又沉入阴影。
“阴影跳跃!”血鹰瞳孔骤缩,“暗影圣族的刺客!所有人,点燃血焰,照亮周围!”
修士们纷纷点燃血焰,血色光芒照亮三丈方圆。但雾气太浓,光芒只能照亮身边几人,更远处依旧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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