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走街串巷修笔时,郑伟总是耳听八方——在学校门口,能听到学生们讨论最新的考试动态;在机关单位附近,能听到干部们谈论政策变化;在菜市场,能听到大妈们分享哪里的蔬菜便宜、哪家的肉新鲜。
这些新鲜事和有用信息,无形中开阔了他的眼界,也让他对社会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有时,他还会把复习中卡壳的难题拿出来,向那些在广场上读书的学生请教。
学生们大多热情开朗,也乐于帮忙,常常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解题思路,甚至几个人围成一圈,热火朝天地给郑伟讲解不同的解题方法和高效学习窍门。
郑伟听得认真,记得仔细,收获满满。
随着学习的深入,题目难度越来越大,郑伟积累的困惑也越来越多。
光靠偶尔请教,根本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有一天,他看着手里的难题,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有奖解题”的法子:他找了块小黑板,把几道自己啃了半天也没弄懂的数理化难题写在上面,挂在修笔摊旁边,旁边还写上“凡能解答难题并教会本人者,免费修笔一次”。
这招一出来,立刻点燃了年轻人的热情!
前来修笔的学生们,看到小黑板上的难题,都忍不住驻足围观。
有的学生盯着题目琢磨半天,有的则和同伴讨论起来。
常常一道题前,围拢的学生们争论得面红耳赤,各抒己见——有的说用代数方法解,有的说用几何图形辅助,还有的提出了更简便的解题技巧。
郑伟则搬着小马扎坐在旁边,如饥似渴地听着、记着,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时提问。
往往一道题,他能收获好几种思考角度,之前的困惑瞬间茅塞顿开。
靠着这种“吃百家饭”似的学习方法,郑伟竟在短短几个月内,啃完了高中所有的数理化课程,解题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除了在学习上肯动脑筋,郑伟在修笔手艺上也不断钻研。
他发现传统的修笔法步骤繁琐,费时费力——比如清洁笔舌要用水反复冲洗,润滑笔夹要用专门的润滑油,疏通墨管更是麻烦。
经过反复尝试,他琢磨出了一套“三速修复法”:用牙膏代替清水清洁笔舌,牙膏里的研磨剂能快速去除笔舌上的墨迹和污垢;用蜡油代替润滑油润滑笔夹,蜡油不仅容易获取,润滑效果还更好;用烧热的缝衣针疏通墨管,针尖细,能轻松穿过墨管的细小通道,还不会损坏墨管。
这套方法大大提升了修笔效率,以前修一支笔要十几分钟,现在几分钟就能搞定。
效率提升后,郑伟又暗中推行了“会员制”:凡是预存十次修笔费用的顾客,不仅每次修笔能享受九折优惠,还能获得优先服务——不用排队,来了就能修。
这个举措深受学生和上班族的欢迎,很多人都愿意预存费用,既锁定了客源,又让郑伟提前获得了一笔周转资金,一举两得。
日子一天天过去,郑伟的修笔生意越来越红火,存折里的钱也越攒越多。
又一个意外之喜接踵而至:他竟攒够了买自行车的钱!
要知道,当时一辆普通的自行车要一百五十多块,对普通人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但在那个年代,有钱还不行,关键得有票——要么是工业券,要么是专门的自行车票。
这些票证都是工厂职工和机关单位人员的福利,数量极少,极度稀缺,早已成为单位和集体调配的珍贵资源,往往用来奖励劳动模范、补助困难家庭,或者操办职工子女的婚事,普通人根本很难弄到。
郑伟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向父亲提要自行车票的事——毕竟父亲在工厂工作多年,说不定能托关系弄到一张。
可还没等他开口,父亲却先主动发话了。
那天晚上吃饭时,父亲喝了几口酒,放下酒杯,对郑伟说:“你弟现在在工厂上班,还处了对象,每天上下班、约会,没个自行车太不方便。你这手里肯定攒了不少修笔的钱,拿出来一百五十块,给你弟买辆车,也让他在对象面前有面子。”
郑伟听到这话,心头一沉,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知道父亲向来偏心弟弟,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地让他出钱给弟弟买自行车。
他心里很不情愿——这钱是他起早贪黑、辛辛苦苦修笔赚来的,是他准备用来买自行车跑生意、方便自己修笔和学习的。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身为家中长子,没有“正式”工作本就理亏,在父亲眼里,帮衬弟弟成家立业似乎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又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低头扒着碗里的饭,含糊地应道:“好,那我以后就多跑远点,去其他区多接点活,多赚些钱,给弟弟买自行车。”
父亲见他答应得痛快,满意地抿了口小酒,还哼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心情格外好。
郑伟却没什么胃口,匆匆吃了几口饭,就放下碗筷,回房间看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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