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柱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石洼村的哭声和绝望的叹息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刚升起的那点希望，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连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力气，都被抽得干干净净。
赵老实的腿肚子直打颤，不是吓的，是急的。他看着王二柱七窍淌脓的脸，看着周围村民们麻木又恐惧的眼神，心里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板，又烫又沉。
九叔蹲在王二柱尸体旁，指尖捻着一点淡黄色的脓液，眉头拧成了川字。十三站在一旁，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年轻的脸上满是凝重。柳青瓷则闭着眼睛，纤细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是在动用魂息感应周围的动静。
“赵村长，”九叔站起身，声音低沉，“这金蚕蛊发作极快，从寄生到毙命，最多不过半个时辰。看这情形，蛊虫应该是通过水源或者食物传播的，你们最近村里的水，还有吃的东西，是不是有异常？”
赵老实猛地回过神，急忙说道：“水都是村里的老井水，吃的都是自家种的粮食，没什么异常啊！就是……就是从李大胆死了之后，大家都没心思打理这些，井水也没再清理过。”
“先别管这些了！”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响起，是张老头的儿媳，她抱着孩子，脸色惨白，“护道堂的大师，你们快想想办法啊！再不想办法，我们都得死！”
“是啊！大师，求求你们救救我们！”
村民们纷纷围上来，跪在地上磕头，哭喊声此起彼伏。九叔皱了皱眉，刚想说话，赵老实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众人：“大家都起来！哭解决不了问题！九叔他们刚到，还需要时间了解情况。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九叔他们，找出蛊虫的源头，而不是在这里哭闹！”
他的声音不算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村民们愣了一下，慢慢止住哭声，纷纷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期盼地看着九叔三人。
九叔点了点头，对赵老实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赵村长说得对。现在，麻烦你带我去看看村里的水井，还有死者们生前接触过的东西。柳青瓷，你继续感应，注意排查有没有蛊师的气息；十三，你跟我来。”
“好。”十三和柳青瓷同时应道。
看着九叔三人忙碌的身影，赵老实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那个苗疆老太婆竟然敢在护道堂的人来了之后还动手，肯定不简单。而且，村里已经死了五个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村文书，沉声道：“你先在这里盯着，配合九叔他们的工作。我去趟村西头，找陈老栓再问问情况。”
村文书点了点头，脸色紧张地说道：“村长，你小心点。”
赵老实嗯了一声，转身朝着村西头走去。路上，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从李大胆惨死，到杂货店老板、周大海、老木匠，再到王二柱，每一个人的死状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他越想越觉得后怕，也越来越坚定了一个想法：必须尽快找到那个苗疆老太婆，否则石洼村就真的完了。
走到陈老栓家的时候，陈老栓正坐在院子里的门槛上，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根烟袋，却忘了点燃。看到赵老实进来，他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恐惧：“赵村长，是不是……是不是又死人了？”
“是王二柱。”赵老实在他身边坐下，声音沉重，“他刚从护道堂回来，就发作了，没救过来。”
陈老栓的身体晃了一下，烟袋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是她……肯定是她干的！她连求援的人都不放过，她是想把我们都赶尽杀绝啊！”
“我知道。”赵老实捡起烟袋，递给陈老栓，“所以我来找你，是想问问你，当年那个老太婆，除了会用金蚕蛊，还有没有其他的本事？有没有什么弱点？”
陈老栓摇了摇头，眼神浑浊：“我不知道……当年我只看到她练痋术，其他的我不清楚。她的弱点，我更不知道了。那个女人，就像个魔鬼，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弱点。”
赵老实的心里沉了下去。连陈老栓都不知道，那他们想要对付那个老太婆，就更难了。
“对了，”陈老栓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说道，“当年我救的那个怀孕的女人，临死前好像说过一句话，她说‘黑木寨的走阴人，能克蛊术’。我不知道黑木寨在哪里，也不知道走阴人是什么，但我一直记着这句话。”
“黑木寨？走阴人？”赵老实皱了皱眉，他从来没听过这个地方，也没听过走阴人。但现在，这是唯一的线索了。“不管怎么样，先记下来。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他站起身，对陈老栓说道：“你在这里待着，别乱跑。我回去看看九叔他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回到村子中央的时候，九叔正在查看村里的老水井。水井周围围了不少村民，都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十三拿着一根长竹竿，正在水井里搅动，竹竿提上来的时候，上面沾着一些黑色的黏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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