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肯定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吧？”
刘老爷子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像是喉咙里卡着东西。
周深看向前边，如今的刘老爷子比之前大上了一圈。
以前也就是个稍微高点的老头子，身形干瘦。
如今瞅着，竟是好大一个，有成年人两个那么宽。
两个手掌放在膝盖之上，也是粗糙壮硕，不像是常年摆弄香烛纸钱的手，倒像是个猎户的手。
“主家的做事，自然有主家的道理，周深不必问，也不想问，只听着主家吩咐便是。”
打量两眼，周深也急忙回话，话里话外都是真诚。
主要他不敢问，他怕是在试探自己。
“主家的待我不薄，予我生命，教我本事，出门在外都道是主家徒弟。”
“我这个做徒弟的，不需要想太多，只需要知道谁对我好便可。”
“主家的若是有吩咐，尽管吩咐便是。”
这话很漂亮，既拉近了关系，又能试探这刘老爷子到底想做什么，说的很有水平。
“哈哈哈，好孩子，说到底终归是自己手上做出来的，其心可鉴，你且过来。”
刘老爷子的脑袋背对着周深，发出低沉渗人的笑声，抬起手对着周深招了招，让周深过去。
周深一怔，心里有些发颤，随即也是起身带上凳子，往前走了几步，距离刘老爷子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再近一点。”
他刚想坐下，刘老爷子又再次发话。
没办法，又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
“再近一点。”
周深深吸一口气，再进一步，来到刘老爷子跟前。
这到了近前周深才感受到刘老爷子的高大，那手掌比自己脑袋都大些。
也就在这时，刘老爷子抬起手来，摸了摸周深的脑袋。
“好孩子，懂事，没白疼你，没白给你机缘造化。”
“谢主家疼爱，谢主家造化。”周深急忙回应。
刘老爷子道：“你不想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周深道：“主家的不说，周深便不问。”
刘老爷子闻言，不由心花怒放，大笑两声，连道三个好字。
“我最看中你的，便是你这脸皮的本事，睁着眼睛说瞎话，纸做的脸皮，倒是委屈你了。”
“方才你可是装正直，当着那厮骂我。”
这话一听便是试探，周深便也急忙回道：“主家的倒是冤枉我了。”
“方才那养狗的本事高深，若非如此，哪能冲上去给他一击，费他心神。”
“形势所迫才不得已，平日里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想来都在主家眼里看着的啊。”
刘老爷子闻言，依然带着笑意，道：“其实我最看中的，就是你这脸皮的本事。”
“这也是我把你做出来，最满意的地方。”
周深这次不再反驳，而是应了下来，因为这时候已经不需要再去证明，而是厚着脸皮道：“谢主家夸赞。”
如此言行，惹得刘老爷子再次大笑，只不过那笑声渗人，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周深虽说是纸做的，却也是觉得纸皮上毛毛的。
也就在这时，刘老爷子的头身躯俯身贴近周深，仿佛在用后脑勺打量周深。
片刻后，他问道：“你的道行，到哪一步了？”
说完他似乎怕周深不懂，又继续道：“你识海里的灵牌，上面有几条杠？”
周深心里咯噔一跳，一瞬间心里有了慌乱，却也好在他是纸扎的，眼里无神，倒是看不出情绪。
如今的老爷子表现得有些怪异，甚至于知道他灵堂识海里那灵牌上有杠条的事。
可他主动问，到底是说还是不说，是不是又是试探？
突然问修为，怎么听都觉得不妙啊！
“两条，第三条若隐若现，主家，这些条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寻思着，怎么跟其他人不一样？”
周深心情忐忑，但直觉告诉他，不能说，说了会出大问题。
如今这种情况，他自然是相信自己，便也说了谎。
“两条？哼，你说谎，明明是三条才对！”
刘老爷子闻言，似乎有些怒气，那粗大的手掌还放在周深的脑袋上，有些用力的握着，并缓缓收紧。
周深道：“是三条啊，只不过第三条若隐若现。”
刘老爷子闻言，手上停了下来，周深能很明显的感受到其身上那股子浓浓的失落感。
“他果然是看不到自己识海里具体的情况，他在诈我！”
心里发麻，也好在是纸扎的，没有被惊出汗水。
便听刘老爷子有些失望，语气低沉，喃喃道：“只有两条完整的吗，太慢了。”
“若是有三条就好了，至少三条才行啊。”
周深听在耳朵里，却是装作没有听到，心里已是掀起了巨浪，难以平静。
他无法想象，若是刚刚自己说自己有完整的三条杠，会发生什么事情，会有什么后果！
“那些条杠，是我们的修为，我们这一脉与别人不同，靠的是断因结果，食恶因恶果以壮大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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