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照拎起老刁头的后领，轻松的像提一袋垃圾似的将尸体甩出门外。那具枯瘦的躯体在光洁的地面上滑出半米远，最终以一个扭曲的姿势瘫在了街心。
几乎同时，一队身着深灰制服的人马匆匆赶来，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肩章上三道银杠在地下城明亮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原本是皱着眉，嘴角还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老刁头这废物，事情办得还算利索，正好借机把这家来历不明的超市占为己有，那些奢侈的物资不就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然而，他的脚步在看清地上尸体的瞬间猛地顿住。
“谁干的？！好大的胆子——”副队长厉声怒喝，倏地举起手中长枪，眼中凶光毕露。
这可是他养了多年的狗，虽说蠢了些，但咬人够狠，就这么不明不白死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以后的脏活累活，谁来干？！
想到这儿，他心中怒气更甚，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刀般剜向超市门口。
白大褂，金丝眼镜，斯文俊秀的面容。
还有那只正漫不经心把玩着什么东西的手。
副队长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枪杆的手指顿时僵住了。
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徽章在苏照指间翻转，简化的旭日东升图案每一次转动，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这——他是裁决司的人！
那是个独立于城主府外，同样掌管生杀大权的地方。
只要违反地下城规则的人被上报，就会由给他们做出最终裁决，但结果大多都被处理了。
因为能上报的，多数都是情节极为严重的——杀人或是做出危害地下城稳定的事。
而裁决司的人，从不会无的放矢。
副队长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握枪的手缓缓垂落。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怎么，”苏照将徽章收回口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你认识这个死者？”
他的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抹温和，却让副队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猛地低下头，不敢与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对视：“不……不认识。属下只是……只是例行巡逻，听到动静才赶来。”
“哦，是吗。”
苏照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他微微侧身，目光越过副队长，落在他身后那队面面相觑的警卫身上。
“那正好。”他温和道，“此人涉嫌勾结警卫处内部人员，意图谋害平民、强占物资。既然副队长“例行巡逻”到此，不如……”
他顿了顿，镜片反射的光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神色。
“不如就由你，亲自把那人找出来吧。”
副队长闻言，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低头看着地上老刁头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浑浊的眼珠还睁着，嘴角凝固着惊恐的神色——就像一面冰镜，照清了他此刻的处境。
“怎么，”苏照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来，“这位副队长，不愿意？”
“……不敢，属下遵、遵命！”
副队长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弯下腰去拖那具尸体时，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他有预感，眼前这人，似乎已经知晓他就是那个“内部人员”，现在不说破，怕是还想再观察观察他的反应——
但凡他走错一步，自己这条小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而超市门边，林晓不知何时又拆开了一包番茄味的薯片，倚在门框上，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好戏。
“苏先生，”她嚼着薯片，声音含混不清，“我这超市可是有“营业执照”的，还是方队长亲自送来的。”
她话语一顿，抬眼朝四周望了一圈，好奇问道：“对了，方队长没来吗？说起来，我这地产也是从他手里买来的，我还想问问他呢，我在自己的地方建房子，怎么说也不该是违建吧。”
苏照闻言，镜片后的目光微微一动，落在林晓身上时，那抹温和里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
林晓话里的意思已经说的十分清楚了，这家超市，包括这处地产都是她的合规财产。而老刁头之前说的那什么违建、赃物，完全就是诬陷。
不仅如此，她的身后还有一个警卫队队长，一层的最高管理者呢。
谁若敢打她的主意，就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这个副队长显然也听懂了。
他拖着老刁头尸体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后背的冷汗几乎将制服湿透。
虽然强占超市是老刁头的主意，但他带队出现在这里，也从侧面说明了他可能也参与其中，一旦证据确凿，他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原来是方队长的朋友，”副队长猛地直起身，脸上的阴鸷早已换成了谄笑，“我也是接到举报才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竟是一场误会。”
“误会？”林晓歪了歪头，将吃空的薯片袋随手往超市里一扔，声音轻飘飘的，“可他说已上报给警卫处了。这位副队长，你们警卫处没有查证就任由诬陷者上门挑衅，是不是太不负责了！”
这话一出，副队长谄媚的笑容登时僵在了脸上。
苏照却忽地又笑了一声，声音里依旧听不出喜怒。
副队长的膝盖则猛地一软，差点一下子跪倒在地。
他也是死死攥住了枪杆才勉强站稳脚步，随即，喉结来回滚动了几下，才结结巴巴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
“林老板说得是……”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是、是我们失察，回去定会严查，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这语气，这模样，活像一个犯错的小学生，跟老师举手保证，以后再也不犯错了似的。
诚信值很低，违和感却很高。
林晓“啧”了一声，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
不过，下一秒，她忽然没了在这儿继续凑热闹的兴趣，于是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屑，转身重新踏进了超市，边走还边挥手道：“既然方队长不在，那你们忙吧，我有事就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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