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誓,如果我未能守信督促此事,我,从今往后。。。。无论赚多少钱都亏光。。。。店铺有一家烧一家。。。。。”
齐铁嘴的声音颤颤巍巍,可是看着两边的人,他只能咬牙说了。
谁来救救他啊。
“齐情你给我闭嘴,谁让你胡说八道的,我让你胡说八道,祖师爷勿怪,快呸呸呸了。”
一道清亮的女声忽然劈开了堂内的沉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杏色对襟短衫的姑娘大步迈过门槛,腰间挂着一枚铜钱大小的旧玉环,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她几步走到齐铁嘴面前,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记。
“师姐!”齐铁嘴像见了救星,差点没当场跪下去,“我、我也是被逼的……”
“逼你你就发这种断子绝孙的誓?”
“都说了不让你跟姓张的玩,姓张的玩,你怎么就不信呢!
还有九门是什么好东西!需要你发毒誓!
他们是你儿子吗,你还没儿子呢。
连个蛋都没有。
快呸了。”
齐铁嘴马上呸呸呸,对着地上连呸了三下,呸得又响又急,生怕祖师爷听不见他反悔似的。
他也不想啊。
他害怕,呜呜,师姐来救他了。
可是师姐不是不下山的吗。
都是为了他啊。
齐铁嘴缩着脖子躲在师姐齐无身后,从她肩膀边上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瞄了一眼堂上的两个人。
齐无看小情儿呸了以后才放心。
看着张大佛爷和吴老狗的眼神就很不好了。
张大佛爷坐在太师椅里,面上看不出喜怒。
那双眼睛倒是亮得跟灯泡一样,就那么不咸不淡地扫过来,齐铁嘴又缩回去了。
旁边坐着的是吴老狗,一身灰布短打,腰间别着把看不出年份的短刀。
他脸上倒是挂着笑,可那笑没到眼底,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叩着桌沿,叩得齐铁嘴心慌。
“师姐,”齐铁嘴用气声说,“要不……咱们先回去?”
齐无没理他。
她抬起眼,从张大佛爷看到吴老狗,嗤地笑了一声。
都在拿捏她的心软师弟。
“佛爷,吴老狗是吧,我家这小情儿脑子不好使,你们是知道的。
他连自己铺子里这个月进账多少都算不清楚,你们让他发这种誓,是故意拿他寻开心呢。
还是存心想让他后半辈子睡桥洞。
还是就是希望他死了呢。”
张大佛爷:。。。。。
“这位姑娘这话严重了,”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八爷是九门的人,九门有事,八爷自然该出一份力。我不过是请他做个保,并无为难之意。”
“做个保?”齐无挑了挑眉,“佛爷,您管叫人拿全家老小的饭碗发毒誓叫‘做个保’?”
她往前走了两步,顺手从桌上抄起一个茶盏,也不喝,就那么端在手里转着玩。
杏色的袖口滑落一截,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腕上系着一根红绳,绳上坠着一颗黑黝黝的珠子。
齐铁嘴看见就想扒拉,被齐无瞪了回去。
这时候不要胡闹。
“您和吴老狗要合作,那是您二位的事。
您二位一个是长沙城说一不二的佛爷,一个是狗五爷,手底下能人异士一抓一大把,缺我家这个只会摇签筒的?”
吴老狗摸了摸鼻子,终于开口了:“齐姑娘有所不知,这事儿还真得八爷来。那里头的门道,我们这些粗人看不懂,八爷是吃这碗饭的,得他掌眼才行。
我不识字。”
“是吗?”齐无笑眯眯地转向他,“那您倒是说说,去哪儿?看什么?能让我家小情儿干完这趟全须全尾地回来吗?不受一点伤害嘛。”
吴老狗不说话了。
堂里静了一瞬。
齐无把那盏茶往桌上一搁,“啪”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她的声音格外的冷淡。
“佛爷也好,吴老狗也好,你们那一摊子事儿,我不管是什么,牵扯的是哪家的因果,我都不想知道。
我家这师弟,打小跟着我师父学的是趋吉避凶、看相算命,学的就是怎么躲开那些要命的东西。你们倒好,上赶着把他往火坑里推。
你们要是不信,怎么不发誓,别说什么不信,不信的早就发誓了。
不会写字,副官会写啊。
长沙城找不出会写字的吗。
二爷不找吗,三爷呢,四爷呢,就是霍当家和九爷呢,怎么不在。
发誓啊,大家一起发誓多热闹啊。”
齐无的话里有很多信息,简单来说,人家把自己家的小师弟当作软柿子了。
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团宠。
哪家团宠发毒誓的。
团欺吧,偶尔的纵容都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不是平等的。
因为小师弟是真的害怕墓里的东西,不是装的。
她转过身,拍了拍齐铁嘴的肩膀,力道不重,回去再跟你算账。
齐铁嘴却觉得那手掌心烫得很。
师姐真好。
齐无的话让两人沉默。
他们都会违背誓言。
这是注定的。
那么老八呢。
齐无的声音冷冷的。
“九门的事,齐铁嘴从今天起不掺和了。
他不退,我替他退。
你们要是觉得缺个算卦的,自己去找,长沙城能掐会算的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张大佛爷脸上的笑意终于收了个干净。
“齐姑娘,”他的声音沉下来,“九门有九门的规矩。进了这个门,不是你说退就能退的。”
“那佛爷想怎么样?”
齐无回过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跟她腰间那枚玉环撞在一起,叮的一声轻响,“你拦不住我们。”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脚底生风,杏色的衣摆扬起来,像一面小小的旗帜。
“佛爷,您知道我是谁吗?”
“小情儿从来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不是你们的八爷,术士想要害人太简单了,我想要害人,更简单。
你们不会以为我没有准备就来了吧。”
说到这里,齐无笑出了声。
齐铁嘴站在师姐的身后,心脏扑扑跳。
哇哇,师姐好厉害。
堂内鸦雀无声。
吴老狗的手指停在桌沿上没再叩,下巴微微抬起,像是在重新打量面前这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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