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猫带回的消息，在庇护所核心层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指挥中心的会议桌上，全息投影正播放着灵猫与阿青在废墟边缘采集到的能量数据。
那些波形图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再是冰冷的脉冲或混乱的干扰，而是呈现出一种缓慢、稳定、近乎人类呼吸节律的起伏。
“它说它叫零。”
灵猫坐在会议桌旁，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异常清澈，
“零号的零。旧时代某个研究项目的第一个成品，也是唯一一个还保留着自我意识的成品。”
杨启年盯着那些波形图，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这是他极度专注时的习惯动作：
“这个能量波形的复杂度远超我们见过的任何机械单位。
它确实不像纯粹的程序化产物——波形中有明显的自我调节痕迹，甚至能看出对‘时间’的感知。
看这里——”
他指着波形图上一个极细微的波动，
“每三十七秒出现一次，和人类的静息心率几乎一致。它在模拟生命节律。”
“模拟？”
雷虎皱眉，
“你是说它根本不是活的，只是在模仿？”
“不。”
杨启年摇头，眼镜片后的目光深邃，
“我的意思是，它可能已经分不清模仿和真实的界限了。
如果它模拟了几十年、上百年，这种节律就成了它的一部分。
就像一个人长期扮演某个角色，最后自己都信了。”
张大山挠了挠几天没刮的胡茬，瓮声瓮气地说：
“不管它是死是活，它对灵小子没恶意，还帮咱们搞到了铁芯的情报。这买卖不亏。”
“问题不在这里。”
林默终于开口，目光落在灵猫脸上，
“它提出的条件，你怎么看？”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灵猫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些淡金色的纹路，沉默了几秒才说：
“它想让我们帮它找回‘同伴’——其他沉睡在各地暗点里的同类。
它说当年那个研究项目一共制造了七个成品，零是第一个，后面还有六个。
但苏醒仪式出了问题，除了它，其他都陷入了深度休眠。
它等了很久，等到能源耗尽，等到被遗忘，等到铁芯的信号唤醒它……”
“但它被唤醒后，没有去执行铁芯的指令。”
赵小雨轻声接话，作为医疗组长，她对这种“沉睡”与“苏醒”的隐喻格外敏感，
“它选择了继续等你们。”
“因为它等的不是铁芯。”
灵猫抬起头，眼中淡金色的光纹微微一闪，
“它等的是能听懂它说话的存在。默哥，我能感觉到，它很孤独。那种孤独……我懂。”
林默看着这个曾经蜷缩在角落里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份超越年龄的坚定与悲悯，沉默了很长时间。
“它的‘同伴’都在哪里？”林默问。
杨启年立刻调出全息地图，在矿研所、西南废墟带、东南冥渊之喉边缘标注出六个闪烁的光点：
“根据零提供的坐标，加上我们之前的监测数据，基本可以确定这六个沉睡单位的精确位置。
其中三个在西南废墟带深处，两个在矿研所地下更深处——就在铁芯的核心区域下方，还有一个在——”
他顿了顿，光点落在东南方向那个令人心悸的暗红标记边缘。
“冥渊之喉边缘。”
杨启年的声音低沉下去，
“距离那个‘大洞’不到十公里。
那里的‘蚀’能浓度是我们庇护所周边的两百倍以上，普通人类暴露其中三分钟就会发生不可逆的异变。”
雷虎眉头拧成疙瘩：
“铁芯下面那两个，等于在敌人心脏里。
冥渊之喉旁边那个，等于在死神家门口。
剩下三个在西南废墟深处，灰衣人的地盘，还有那些红色怪物出没。
这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所以它自己做不到。”
林默说，
“它需要有人帮它深入那些地方，激活沉睡的同伴，然后带出来——或者，至少确认它们的状态。”
“帮它有什么好处？”
张大山直截了当地问，
“灵小子，你问过没？”
灵猫点头：
“它说，它储存着那个研究项目的全部技术资料，包括能量编码的完整图谱、旧时代对‘蚀’能的研究成果、还有——如何在不被污染的前提下，安全利用‘蚀’能的方法。”
杨启年猛地站起，椅子差点翻倒：
“什么？安全利用‘蚀’能？”
“它说那个研究项目的初衷，就是找到对抗‘蚀’能的方法，后来发现无法完全对抗，就转向了‘共存’。”
灵猫回忆着零通过能量脉动传递的信息碎片，
“零和它的同伴，就是‘共存’的试验品——用特殊的技术，把‘蚀’能和生物体融合，但不让其失控。
它们既是人类，又是某种……更特殊的存在。”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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