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好一会儿,洗马才结结巴巴地说道:“真去抓韩......韩中大夫?他......他不是陛下的宠......额......近臣吗?怎么就......怎么就......”
萧非没有回答,只是叹了口气。
洗马接着又想到了昨日之事,缓了一下开口说道:“难道就是因为昨日之事,江都王跑回长安告状了,然后太后就下旨抓韩中大夫?这......这也太快了吧?还有就是竟然由廷尉亲自出马,不......不至于吧?”
萧非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感慨道:“现在不比往常了。太皇太后身体不好,我估计是太后想要开始表现存在感了,而江都王这是给太后递了把刀。哎!这朝堂上的风向,怕是慢慢要变了。”
洗马一时没有搞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继续问道:“太后表现存在感?再怎么说,韩中大夫也是陛下的人,再怎么样太后......太后为什么要......”
萧非不想再继续这个涉及太后和陛下的话题,挥手制止了洗马后面的话。然后话锋一转,低声说道:“这个韩嫣,就是不愿意听我的话,我早就劝过他,让他低调一些,不要那么张扬。他不听,总觉得有陛下撑腰就万事大吉了。这回出事儿了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估计他一会被抓肯定会后悔死的。可咱们也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啊!”
洗马立刻在一旁劝说道:“君侯,就像你说的,是那韩中大夫太自大了。你既然劝过他好几回,他不听,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怪不得别人。”
萧非心里清楚,这事归根结底是韩嫣自己作的。但毕竟韩嫣是自己的官场引路人,当年自己刚入朝的时候,韩嫣帮了不少忙。想到这里,他心中还是有些不忍,只能再次叹息一声。
然后,萧非看了一眼天色,对洗马道:“走,起程回长安,不能再磨蹭了。”
说完,萧非便往马车走去。
洗马立刻招呼众人收拾东西。
萧非进入马车,等了一会,队伍便继续出发,向长安城而去。
因为萧非早上耽误了时间找韩嫣,再加上与廷尉闲聊的那个小插曲,导致时间耽搁了不少。
当萧非的马车来到长安城外时,夕阳西下,天边只剩下一抹残红。
此刻城门前的队伍排得老长,守城的士卒正在催促着行人快些通过。
不过萧非的马车代表了列侯身份,再加上萧非自己的印信,很快便通过了城门进入城内。
进城后,走了一阵,洗马骑着马跟在马车旁,透过车窗对萧非问道:“君侯,咱们这是先直接去未央宫,还是先回府?这个时辰,应该还够时间面圣,要不要先去复命?”
萧非闻言,撩开车窗的帘子,往外看去。他正想要回答洗马的问话,目光却忽然被路边的一个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文士模样打扮的人,他步伐却很快,仿佛有什么急事。
萧非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是谁,他的眼睛猛地一亮,当即对着洗马吩咐道:“停车!”
本来刚刚询问完,咱们这是先直接去未央宫还是先回府,正等着萧非回答的洗马,顿时愣了一下。但他到底是跟着萧非的老人,反应极快,立刻果断地命令道:“停车!快停车!”
随着洗马的命令,马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此时,正在路边行走的那个文士打扮模样的男子,他虽然刚来长安不久,但还是一眼就认出停在路边的这辆马车是列侯的规格,但他并没有认出这个马车是谁的。不过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自己刚刚成为刘彻的近臣不久,就与长安城的这些达官显贵有所瓜葛。
所以,他加快脚步,想要快步走过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萧非下了马车后,发现自己刚刚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想要快步离开。并且看那模样,分明是在故意回避。他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这位朱买臣,还真是谨慎。然后他赶忙开口喊道:“朱兄,请留步!”
洗马一听到萧非的话,立刻顺着萧非的目光认真地向那人看去,心中更是暗暗琢磨:这个人是谁?自己君侯,怎么叫他朱兄?不行,我得把他的模样记住了。
朱买臣听到后边有人好像在叫自己,脚步一顿。然后犹豫了一下,回头一看,发现叫自己那人站在一辆列侯马车旁,而且此人还是自己的熟人-萧非。
他赶忙认真地看了一眼萧非身旁的马车,仔细端详了一下车身的纹饰和规格,将其模样默默记住。这是他来到长安后养成的习惯,毕竟长安城内权贵众多,而马车往往又代表这这些权贵。
在记下后,朱买臣几步来到萧非面前,他拱起手态度恭敬而郑重的就要弯腰施礼。
萧非见此赶忙上前一步,伸手托住他的手臂,低声阻拦道:“朱中大夫,没看我都叫你朱兄吗?咱俩现在这是在长安城中,此地人多眼杂,千万不要如此。还有就,平常之时,你我之间,可千万不要这般客气啊。”
朱买臣赶忙摇头,“不可,不可。酂侯,你是列侯,在下不过是一个新晋的中大夫,礼不可废。这要是让人看到了,传到外面,会说在下不懂规矩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坚持
萧非知道朱买臣这么说是谨慎,也没错。但此刻实在没有时间跟他客套。毕竟自己回长安本来就有些晚,心中还惦记着江都王和韩嫣的事,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在这儿推来推去,而且自己叫住他,也是为了打探些消息。
萧非便赶忙说道:“先不说这些了。不过,不知朱兄可有时间?能否有空与我闲聊一下?就几句话,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朱买臣虽然是刘彻亲封的中大夫,但萧非是列侯,又是陛下身边的老人,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拒绝推脱。便直接说道:“酂侯,有事但讲无妨,在下知无不言。只是此刻时辰不早了,还请速问。”
朱买臣的语气虽然恭敬,但话语中却带着几分急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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