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丽娜,或者说此刻被沈月陶目光锁定的“新弥夫人”,听到“最后一件事”时,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
“啊?我,我去东宫见你?”她结结巴巴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可是,我现在不就见到你了嘛,有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太子殿下那边不是已经……” 她想起了薇娘平日的叮嘱,知道沈月陶在东宫也是极其特殊的。
她抬眸,怯生生地看向沈月陶,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商量的余地。
只是,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逐渐冷冽、幽深得仿佛能将人魂魄都吸进去的眼眸。
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让她呼吸一窒,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明明对方年纪比她小,身形也比她纤弱,可此刻站在昏暗的楼梯拐角,周身散发出的那股气息,却比她见过的任何人、甚至比暴怒时的薇娘,都要渗人。
“我……我照办就是。”古丽娜几乎是立刻就怂了,声音细如蚊蚋,头垂得低低的,不敢再与沈月陶对视。那股子对自由的憧憬和对财富的兴奋,被这冰冷的目光一激,瞬间蒸发大半,只剩下本能的畏惧。
沈月陶看着她这副鹌鹑模样,眼神没有丝毫变化,继续交代:“在家醉上一两日,了却在大临这边的关系。然后放出风声,说你打算离开大临去做生意,归期未定。离开之前,想见一见自己的女儿,合情合理。”
古丽娜听得连连点头,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等这件事结束,”沈月陶顿了顿,似乎思索了一下措辞,“你便把大临的产业……算了,不必交给乌日娜那边。我会安排人接手,你只需配合完成交接即可。大临的产业,与你再无瓜葛。从此天高凭鱼跃,海阔任鸟飞,再不必扮作他人,也不必看人脸色。”
尽管是番安慰的话,但此刻的古丽娜,那颗不算灵光的小脑瓜,已经完全被沈月陶方才那冰冷渗人的目光慑住反应不过来。
“是,是……我明白了,都按您说的办。”古丽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离这个可怕的人越远越好。
沈月陶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去吧。记住我的话。”
“是!” 古丽娜如蒙大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也顾不上什么仪态,提着裙子,踉踉跄跄地就往楼下跑去。
沈月陶站在原地,听着那仓促远去的脚步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夜风从楼梯间的气窗灌入。
如此,书中“新弥夫人”原本的命运也算是对上了。缓缓抬手,拢了拢被风吹动的鬓发,望向紧闭着的雅间房门。
抬起手,变推为敲,在紧闭的门板上,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笃、笃、笃。”
未等对方开门,沈月陶便开口了。
“不用开门,此间事了。你们三人,便各自过自己的生活,自此两清。”转身,稍作停顿,沿着来时的路,不疾不徐地走下楼梯。
“多谢贵人。”
房门微微开了个缝,只可见远去的沈月陶的发顶。最后的机会,“啪~”房门又被人阖上。
沈月陶的身影,很快也消失在了红枫院外那一片朦胧的灯火与黑暗交织的夜色里。
她也有些庆幸,如果那三人追出来,她是否可以放下再利用他们的心。毕竟,她能相信可用之人真的不多。
只是看到李远、谢立、张安三人的状态时,残且伤病多。为求名利一口饭,做到这一步已经可以了。
薇娘是李远的仇人,有一个机会杀她,李远他们三人求之不得。
然,贵人昔日种种行事,也让这三人知道,富贵可求,命只有一条。故而,李远想开门,却被另外两人拦住。
谢立:“够了,已经够了。”
张安:“那位贵人的模样,2年时间,已然可怕到我们都不敢直视的模样。”
“你看看我这汗液,”谢立扒拉开自己的衣领,汗涔涔的,“止都止不住。”
李远推了一把,“明明就是动手紧张的。”
张安不服气:“还真不是,我刚刚在变脸和贵人对视了一次,差点就萎了。后面不知道为啥,越来越怕,后背冷汗冒个不停。”
“算了算了,贵人已走。我们快些把这里收拾了!”
红枫院今日被沈月陶包场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红枫院人多眼杂,沈良媛在红枫院出现过的消息不胫而走。
赵珩和张超还在被揽月楼李师容之事吸引了注意力,未曾想她便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然后再消失了。
“她到底是怎么避开暗卫和眼线的!”
赵珩想不明白,张超更想不明白。他无比后悔,那日没有拦住她。
嫂,嫂子骗了他。
嫂嫂是怀了孕,忧思过度,加上早期误食了雄黄酒,胎儿早就不稳。那一推,确实促成了最后的滑胎,是沈月陶之过。便是知晓这些真相,张超也不可能不责怪沈月陶。
万一,万一嫂子的胎儿能保住呢?这可是她和兄长的第一个孩子,期盼许久的孩子。
事情就是那么巧,张超看到管家发卖跟了嫂嫂6年的夏冰,从她嘴里知道事发那日,嫂子从凌晨时就没有睡,几次三番从一个香囊中取出香丸又放回。
香囊还在,丸药已不再不在,残余的香味不多,麝香的味道犹存。
张超自私了——他藏了香囊。
不管是为了嫂嫂,为了兄长,还是为了张家。他都不得不这么做。
冷凝丸是宫中贵人避胎之物,贵重,得之不易。
诬陷之名,嫂嫂担当不起。而,而良媛那一推,只,只是情急之下。
呵,张超自己都无法劝说自己。
陛下?皇后?贵妃?还是皇太后?
此番调查并不难,这个香囊是从袭管家处得来的。草蛇灰线,很快便查到是宫中的皇太后。
皇太后,皇太后。嫂嫂与皇太后,怎会有关系啊,怎可能有关系!
张超本不愿相信,直到在书房外听到殿下与太子妃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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