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新生宇宙,寂静流淌着寂灭与新生交织的道韵。无始盘坐于混沌气中,头顶古钟轻鸣,与这方初生世界的脉动隐隐相合。狠人独立于灰岩之上,白衣在寂灭灵气中微微拂动,眸光穿透朦胧的界壁,似在眺望那不可见的远方。孙战拄着铁棒,金色瞳孔时而开阖,警惕地扫过这单调而荒芜的天穹。月婵倚靠在石台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那微温的印记,清冷的眉宇间笼着一层散不去的忧色。
距离他离开,已不知过去多久。这方宇宙时序未定,光阴的流逝只能凭借道台之上那灰白本源气流的盘旋次数,以及各自伤势一丝丝缓慢修复的速度来模糊估算。陆青阳的意识依旧沉寂于宇宙本源深处,唯有道台上那盘旋的气流,偶尔会逸散出一缕极微弱的、带着他独特气息的涟漪,让众人知道,他仍在,仍在与这方世界共同呼吸、演化。
圣体走后,这方天地似乎更加寂静了。只有寂灭灵气流淌的呜咽,以及各自调息时引动的细微道鸣。
忽然,正尝试以自身微薄神力勾连宇宙本源、体悟其“破而后立”道韵的月婵,指尖猛地一颤。胸口那枚灰白印记,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清晰的悸动!并非疼痛,而是一种遥远的、微弱的、仿佛隔着无尽虚空传来的共鸣与呼唤!
“嗯?” 月婵蓦地睁眼,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惊疑。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灰白印记微微发烫,一缕极细微的、属于陆青阳本源的波动,正透过印记,向她传递着某种模糊的讯息。那讯息断断续续,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混杂着悲伤、愤怒、急切的复杂情绪,最后凝聚成一种指向性明确的牵引感——指向这方宇宙那灰蒙蒙的界壁之外,某个遥远的、混乱的、充满破败气息的方位!
几乎同时——
“嗡……”
一直沉寂的道台,其上盘旋的灰白气流,忽然毫无征兆地加速了!不再是缓缓盘旋,而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了一圈圈清晰的涟漪。涟漪扩散,引动着整个新生宇宙的寂灭灵气都微微紊乱,天穹深处那些倔强闪烁的信念星火,也随之明灭不定。
“怎么回事?” 孙战第一个跳起来,金睛警惕地环顾四周,铁棒已横在身前。
无始周身混沌气一凝,头顶古钟发出低沉的预警鸣响,他霍然抬头,目光如电,射向道台,又顺着月婵骤然苍白的脸色,看向她手按的胸口印记,最后落向界壁之外。“是青阳的意识波动?不对……不完全是,更像是……他留在这方宇宙的本源烙印,感应到了什么!”
狠人身影微动,已从石坡上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道台附近,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那不断荡开涟漪的灰白气流,又看向月婵,语气带着罕见的急促:“你感应到了什么?”
月婵脸色苍白,胸口印记的悸动与道台的异变让她心神剧震,她竭力平复气息,指向界壁之外某个方向,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印记……在动。有东西……在外面,在呼唤……或者说,是青阳留下的本源,感应到了外界某种与他、或与此界密切相关的事物……很混乱,很悲伤,很……迫切。” 她无法准确描述那种感觉,仿佛是两个同源却失散已久的碎片,在隔着无尽时空与壁障,发出微弱而痛苦的共鸣。
“与青阳密切相关?” 无始眉头紧锁,迅速思考,“是他的故人?还是他遗留在外界的重要之物?亦或是……他开辟此界时,散落的部分本源或大道碎片?”
“不管是什么,肯定很重要!” 孙战龇牙,金睛中战意与焦急交织,“不然这鬼地方不会这么大反应!你们看这气流乱的!肯定是青阳兄弟留下的后手感应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狠人没有说话,她只是抬起手,指尖缭绕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飞仙之光,轻轻探向道台上那紊乱的灰白气流。然而,那气流却带着一种强烈的排斥与自我保护意识,将她的飞仙之光轻轻荡开,同时,涟漪扩散得更加剧烈,整个新生宇宙都开始微微震颤,天穹上的灰暗似乎都浓郁了几分,带着一种本能的焦躁与不安。
“此界在示警,亦在……渴望。” 无始沉声道,他感应着混沌钟与此界道韵的共鸣,得出了判断,“外面那东西,对此界,对青阳,至关重要。这异动,是此界本源烙印的本能反应,它在催促,在渴望将其寻回,或者……是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危机示警!”
是机缘,还是陷阱?是故人求救,还是黑暗残留的诱饵?众人心头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但道台与月婵印记的同时异动,以及这方宇宙本能的反应,都明确指向一点——外界有重大变故,且与陆青阳息息相关,不容忽视!
“他刚走不久,外界凶险未明,我们不能都离开。” 无始看向狠人与孙战,又看了看气息不稳、道基残破的月婵,迅速做出决断,“月婵姑娘必须留下,她与此界联系最深,需稳住印记,尝试与青阳本源沟通,平复此界异动。我之道伤需借此界道韵镇压,亦不宜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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