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坳里的石头村,夏日傍晚总是一天中最舒坦的时候。
太阳斜到西山头,把天边几朵云烧得通红,热气渐渐散去,微风从山谷里吹来,带着玉米叶子和野艾蒿的清香。几缕炊烟袅袅升起,像是给这个百十来户的村子罩了层薄纱。
李文龙蹲在自家院门槛上,眯眼瞅着远处层层叠叠的梯田。他那婆娘王国秀正屋里屋外忙活,锅碗瓢盆叮当响。
“日你先人板板,蹲那儿挺尸呢?还不快来帮忙端菜!”国秀一声吼,惊得院里老槐树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
李文龙慢悠悠吐出口烟圈,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兜逼给你一巴掌,吼啥子吼,老子抽口烟的功夫都不得安生。”
饭桌上,国秀突然想起个事:“对了,今儿个听张寡妇说,后山那老屋又闹鬼了。”
“扯你妈的淡!”李文龙扒拉一大口米饭,“哪来那么多鬼,尽是些吃饱了撑的,扯卵蛋吹牛逼,让你给我吹箫时候你又不好好吹。”
“真嘞!”国秀压低声音,“说是前几晚上,有个过路的看见老屋窗口有张白脸,没鼻子没眼的,就一张光板板的脸皮子,对着月亮看啥子东西。”
李文龙嗤笑一声:“怕是哪个龟儿子喝多了眼花。”
国秀撇撇嘴,忽然又想起什么:“哎,你说,会不会跟当年那个‘借脸’的事儿有关?”
李文龙筷子顿了顿,眉头皱起来:“少提那些陈年烂谷子的事,吃饭都不得安生。”
饭后,李文龙照例要去村头小卖部打牌,国秀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骂:“又去送钱!你个狗鸡巴日的,输光了别回来跟老娘要!”
李文龙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晃悠着出了门。
国秀收拾完,天已经黑透了。她拎着猪食桶去后院喂猪,月亮被云遮了一半,院子里昏暗暗的。猪圈在院子外头,靠近后山那片竹林。国秀正拌着猪食,忽然听见竹林里有细微响声。
“死猪,吵啥子吵...”她以为是猪在拱槽,骂了半句却戛然而止——那声音不是从猪圈传来的,而是从竹林深处。
国秀眯起眼往竹林里瞧,黑乎乎的啥也看不清。她正要转身回屋,却隐约看见竹林深处有个白影一晃而过。
“哪个在那装神弄鬼?”国秀壮着胆子吼了一嗓子,声音却有点发颤。
没人回应,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国秀心里发毛,赶紧扔下猪食桶就往屋里跑,锁上门还觉得不踏实,又搬来椅子抵住。
李文龙半夜才回来,醉醺醺的,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国秀本来一肚子火,但想起刚才的事,火气全变成了恐惧,忙把看到的白影说了一遍。
“屁大点事也吓成这龟样。”李文龙嗤笑,倒头就睡,鼾声如雷。
国秀却一夜没睡踏实,总觉得窗外有影子晃来晃去。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就炸开了锅——张寡妇家的鸡窝半夜被什么东西掏了,七八只鸡死得干干净净,每只鸡的脸都被撕烂了,像是被什么利器刮过一样,血肉模糊。
“肯定是黄鼠狼。”李文龙看着围观的村民,笃定地说。
但老猎户赵大爷蹲在鸡窝前看了半天,摇摇头:“不像,黄鼠狼咬脖子,这东西专搞脸,邪门得很。”
国秀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昨晚竹林里的白影,还有张寡妇说的“借脸”的传闻。
接下来的几天,村里接连出了几件怪事。先是王老五家的狗半夜狂吠不止,第二天被发现时,狗脸皮被整张撕掉了,却还活着,呜呜地哀嚎,那没脸的模样骇人至极。再是村东头刘家小娃半夜哭闹说窗外有张白脸盯着他看,没鼻子没眼的。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村里蔓延。天一黑,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再没人敢出门溜达。
李文龙起初还嘴硬,直到第五天夜里,他亲身经历了那邪门事。
那晚他多喝了几杯,回家路上内急,就拐到村后老槐树下解手。月亮被云遮得严实,四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李文龙正哼着小调,忽然觉得后背发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
他猛地回头,就见不远处站着个白影。借着云缝里漏出的些许月光,他看清了——那真是张脸,却又不是脸。没有五官,就像一张白布蒙在头上,却分明是个人形轮廓。
最吓人的是,那白脸似乎在微微抖动,像是在模仿什么表情,却又因为什么都没有而显得格外诡异。
李文龙酒瞬间醒了,裤裆湿了一片都顾不上,连滚带爬往家跑。回到家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
国秀从没见过自家男人吓成这德行,知道肯定是撞见那东西了,心里反而平静了些——至少证明不是自己眼花。
两口子一夜没睡,灯开到天亮。
第二天,李文龙病倒了,发高烧,说胡话,一会儿喊“别过来”,一会儿又咕哝“脸没了”。国秀急得团团转,请了村医来看,说是惊吓过度,开了几副安神的药。
国秀煎药时,村里最年长的七叔公拄着拐杖来了。他快九十了,是村里唯一经历过当年那场“借脸”风波还健在的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夜半鬼语录请大家收藏:(m.20xs.org)夜半鬼语录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