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辆刀车再次成为了横亘在攻城兵头上的大山,无法翻越。南城墙刚刚发生的惨剧,在北城墙又上演了一遍。萨哈无奈,只能下令退兵。
阿柴在交河对岸听到交河城头传来了欢呼声,心知攻城未果,又惊又气。
不一会儿,萨哈领着退败的军队回来了。
“怎么回事?!”阿柴揪着萨哈斥问。
萨哈将自己所知道的一股脑儿告诉阿柴。
“柴哥……”萨哈害怕阿柴责罚,却也满怀委屈。
“不怪你。”阿柴面色凝重道:“上次攻城,他们还靠血肉之躯与我们搏斗,短短几天,就多了这些鬼怪战车!我怀疑,张太白那个贱人就在交河城里!”
“那我们怎么办?”萨哈失色,“要不我们撤军吧!”
“你再说一遍!?”阿柴大怒。
萨哈梗着脖子道:“柴哥,你是知道的,我不怕死,可弟兄们真的不能这样白白送命啊!”
阿柴望了望抬回来的伤兵,叹了口气道:“先退回大营。”
到得大营,阿柴命令救治伤兵,自己也一头扎进医疗帐篷里,一边慰问伤兵,一边询问战况。
问了一圈,阿柴终于知道了大概,默默回到中军大帐。
“命令弟兄们抓紧休息。咱们寅时出发攻城!”阿柴下令。
“什么?柴哥,你……”萨哈想说“你疯了”,但忍住了。
“萨哈,我问你,怪车是木头打造的,是不是?”
“是!”
“你们攻南墙时,他们在城头部署了四台怪车,是不是?”
“是!”
“后来你下令进攻北墙,南墙的怪车便少了两台,是不是?”
“是!”
“我问过北墙撤下来的伤兵,初时他们已经登上了北墙,后来冒出来两台怪车,战局便急转直下。你看,南墙少了两台,北墙冒出来两台。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只有四台怪车!所以,我们今夜必须攻城,张太白在城里,再拖两天,四台就变成八台,八台变十六台,到时候你还想攻城么?还敢攻城么?”
萨哈无从反驳,一时语塞。阿柴追问:“我们有几座攻城梯?”
“方才攻城带了四座,营里还有备用两座,共六座。”
“这就够了!这次全都带上。”阿柴面色阴冷道:“我问了一圈,都说怪车是怼着梯口部署,阻挡咱弟兄们爬上垛口。这次带上所有梯子,咱们同时从六个方向攻城,他们只有四台怪车,看他们怎么堵!”
“可是,分六路同时攻城,兵力会不会分散了些?”
“哼哼,分散?”阿柴冷笑:“我问你,刚才你们撤退时,你听到交河城头的欢呼声了么?”
“听到了,怎么了?”
“你不觉得跟前两次攻城相比,他们的欢呼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薄了么?”
“这……我未曾注意。”
“哼,”阿柴笃定道:“从他们的欢呼声判断,我估计交河城能战斗的守军绝对不足三千!要说兵力分散,他们每路守兵不足五百,你何惧之有?”
“柴哥视微知着,小弟佩服!”萨哈单膝跪地,“我这就去叫兄弟们好好休整准备,寅时出发!”
“是要好好准备!”阿柴补充,“组织敢死先锋,每人背一罐火油,碰到怪车堵口的,只要能爬到城垛,便将火油砸到怪车上,城下弓手以火箭射之,务必将四台怪车悉数烧毁!”
寅时,小夕与阿依慕正在城头帮忙转移和救治伤员的时候,阿柴突然领兵卷土重来!
这一次,在阿柴的指挥下,联军从四面八方越过交河,各架起一台攻城梯,同时攻城!
“女汗,敌人分六处攻城!”守将来报。
小夕问张太白:“太白兄,我们只有四台刀车,敌人却架起六处梯子,现在怎么办?”
“也没办法了,尽人事,听天命吧。”张太白有些沮丧,却毫不畏惧。
将士中却有人开始抱怨起来:
“哎,要是交河奔流依旧,他们也不可能从这么多方向组织渡河,四处攻城!”
“再多造两台刀车就好了!”
……
小夕闻言,大声疾呼:
“将军们,勇士们,现在抱怨,交河也不会忽而复流,刀车也不会凭空造出!我们没有别的倚靠,那便用我们的勇气回击他们!今夜,我绝不后退!若生,我与大家同生,若死,我与你们共死!”
“保卫交河!保卫女汗!”
小夕清丽的嗓音和嘹亮的呼喊振奋了守军的士气,将士们高亢的吼声直冲云霄。
阿依慕下令:“四台刀车,分守四座攻城梯!另两座,就拜托须广卜将军和阿史娜将军了!”
交河城头,所有人抱着赴死的决心与阿柴的联军作战,小夕与阿依慕始终在城墙上为将士们打气,没有丝毫退缩。
但是噩耗陆续传来,四台刀车都挨了不少油罐暴击,又被火箭引燃,着了火。
平日里,交河城日常供水靠的是数条从交河引入城中的水渠,如今交河断流,水渠也没了流水,全城百姓仅靠城中几口水井勉强维持,如今想要组织百姓汲水灭火,那真是杯水车薪。
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熊熊火光中,刀车渐成焦炭,交河城将士们搏杀的身影在小夕视线中也慢慢模糊了。
无数血与火的考验,给这座英雄的城市谱写了无数英雄的赞歌,但所有的赞歌都有曲终的时候——这个清晨,终章就要到来了。
“女汗,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须广卜和贺兰霜带着一身的疲惫,找到小夕。
“走哪儿去?”小夕淡淡道:“往后余生,我绝不再躲,也绝不再逃。”
“女汗,末将誓死护您突围!”须广卜以刀撑地,单膝下跪,苦苦恳求。
“须广卜!”小夕突然声色俱厉。
“末将在!”
“将士们仍在拼杀,你怎敢擅离职守!回去,守住你的阵地!”
“女汗……”
“你要抗命?!”
“末将……得令!”须广卜对小夕行礼,提刀杀回。
“女汗,叫上慕阿姨,跟我走!”贺兰霜拽住小夕,“趁天未全亮,我带你们从突门逃出去!”
小夕绝然将手抽回,朝着贺兰霜深深鞠了个躬道:
“贺兰都尉,登基以后,你父亲的事,瞒天营的事,小姨都跟我说过了。我替父亲向你道歉,向瞒天营的叔伯们道歉!你既称我为汗,那我命令你,乔装打扮,寻机逃走,好好地活下去!”
喜欢墨月戟:西域情仇请大家收藏:(m.20xs.org)墨月戟:西域情仇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