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河城的议事大厅,表彰了守城将士们的英勇之后,气氛渐渐变得压抑了起来。
无论是阿依慕,还是茶尔泰,都从不知晓断河截流这种战法,更想不到阿柴会这么做!
没了交河天堑,阿柴可以随时领兵直抵城下。要命的是,在“车师汗国”这个国体之下,每个部落都不允许私下大肆屯兵。
尽管阿依慕从回到交河城的第一天便开始偷偷加强战备,整个车师前部也不到一万士卒——在见不得光的情况下,这已是极限!
更何况这些士兵还要分驻其他城市。虽说交河城驻兵最多,满打满算也就四千余人。
如今交河断了,藉车不起作用了,仅凭这些人手,怕是撑不到汉军来了。
军官们争论了一番,声音慢慢低了下去。大家其实心里清楚,除了死战,眼下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阿依慕注意到,只有张太白眉头紧锁,低头不语。
“太白先生!”抱着最后一丝期望,阿依慕轻声问:“可是有什么办法?”
所有人的目光落到张太白身上。如果说现在交河城还有什么可以寄托的,那的确只能是张太白这名大汉来的军械匠人了……
张太白道:“昨夜的战斗,我参加了;方才,我也一直在想怎么对付他们。办法不是没有,只是我也不敢打包票。”
“请张先生略说!”阿依慕起身恳求。
“失了天堑交河,柴里木的军队来去自如,而藉车笨重,现在这种状况下已经不适合守城了。光靠人拼,我们人数相比他们是大大不如,然而要想守住,须有灵活的军械辅助!”张太白道:“我要造刀车!”
“刀车?”众人齐声问。
“对!”张太白简略描述一番,叹气道:“只是这玩意儿本来只适用于狭道之上部署,防止敌军密集冲锋,用以防守城墙,效果如何,我也不知……”
“张先生,不管什么结果,总要试一试。拜托了!”茶尔泰对张太白深鞠一躬。
“好!那便一试,但太白有个条件!”张太白环视军官们,恳求道:“军械打造需要时日,当中柴里木必然还会攻城,请诸位务必为我、为交河城撑上四日五日!”
“好!”须广卜和阿史娜一齐起身,“先生放心,我等舍掉性命,也为先生、为交河城拼下五日辰光!”
此刻,每日心急如焚,在玉门关关墙东眺的东方月,终于看到了地平线上扬起的阵阵烟土。
东方月急匆匆从关墙下来,迎接阿墨。
阿墨领军进了关城,向东方月行礼。
气氛有些尴尬,但此时不是尴尬的时候。东方月道:“肖将军,粮草补给,高功曹早已备齐。歇息一日,明天再走吧。”
“代我谢过高大人!”阿墨道:“军师,交河城可有消息?”
“传言柴里木果然发兵前往交河城了,这是我得到的最新的消息了。”
“果真发兵了?”阿墨心焦,回身朝军队大喊:“稍事休息,拿好补给,继续赶路。”
东方月却喊道:“将士听令!休整一夜,明日出发!”
“月儿姐,这……”阿墨急了。
“肖将军,我也着急,但你也需为将士们考虑。还有很长的路要赶,疲敝之师,何以为战?让大家好好吃一顿,睡一觉,这是命令!”
东方月说的不无道理,阿墨无奈,只能遵命。待将士们散去,东方月手指西方,对阿墨道:“墨儿,有三件事,我需跟你说。”
“月儿姐,你说。”
“第一,车师百姓现在对大汉心怀不满,小夕登基称汗,需借民意,假意与大汉为敌,乃是权宜之计,这一节你需清楚。”
“我明白,我自然不信小夕真心抗汉。”
“第二,霜儿来过,她正联合柴里木对付昭文彦。你此去作战,若碰上柴里木,就算有机会,也不能杀他,暂且留他一命。”
“什,什么?开什么玩笑?柴里木能信?”阿墨又气又急。
“柴里木我自然不信,但我信霜儿。昭文彦才是最可怕的对手,为了他,姑且一试吧。”
“月儿姐,我与柴里木不共戴天!你知不知道……”
阿墨一急,差点将柴里木逼死东方卫的事情吐露出来。
“知道什么?”东方月听出端倪。
“没,没什么……我留他性命便是。”阿墨不想东方月知道真相,只得草草答应,心中却暗想:“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于是不再纠缠此事,冷冷道:“第三件事,说吧!”
“第三,墨儿,过了玉门关,你不要走丝绸北路,改走南路,取道楼兰,北上穿过墨山国,直达车师前部!”
“什么?为何?”
“若按寻常路线,沙漠路段更长,须多带水粮,不利急行军!取道楼兰,途经的沙漠小一些!”
“可这么走,要带兵穿过楼兰、墨山国两国国境,似有不妥!”
“事发非常,何必考虑什么礼节?墨山国乃弹丸之国,必然不敢阻挠;倒是楼兰,一直在我大汉、匈奴间两头骑墙,或许要用些雷霆手段!”
阿墨略作思考,道:“明白了!”
这夜,玉门关的士卒、仆役们将预先备好的水粮装驮在骑兵们的马背上。待到旭日东升,阿墨领军整队,准备出发。
东方月前来送行。
“墨儿……肖将军,小心些。”
“军师放心。”阿墨作了个揖,检查马背上的水粮,突然高声下令:“将士们听令,卸去一半水粮!”
“这是何故!?”东方月大惊:“准备的水粮本也不多!”
阿墨答道:“卸去一半,轻装上阵,可以跑得快些,省下的时间换做楼兰国内修整一夜,岂不更好?”
“可这补给……”
“楼兰富裕,到了楼兰,我自讨楼兰王要去!”
“若他不答应呢?”
阿墨笑,用东方月昨日话语回道:“事发非常,何必考虑什么礼节?敢不答应,我便用些雷霆手段!”
东方月仍有些担心。阿墨又道:“这次挥师西征,陛下本就怀着收服西域的宏愿。我最看不惯楼兰首鼠两端的做派!他若为难,我定不轻饶!”
阿墨口中说出这几句话时,语气轻描淡写,眼神却无比决绝。
东方月不再相劝,心中大慰:“墨儿,你成熟了!”
在晨光的照耀下,阿墨率领五千精骑西出玉门关,朝楼兰进发。
喜欢墨月戟:西域情仇请大家收藏:(m.20xs.org)墨月戟:西域情仇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