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兵器的村子,自然不缺兵器,壮年男子们呼啦啦散开,旋即又聚回晒场上,每人手中都拿了兵器。
甚至有人抱出成把的兵器扔在地上,随意拿取。
阿墨挑了一根长矛,须广卜挑了一把长刀。西域人虽很少用剑,但因为村子打造的兵器也会卖往大汉西凉,东方月甚至找到一柄长剑,握在手中。
众人手持兵器,拢在一起。很快,马队奔到近前,是一队官兵。
村子前后左右果然都被围了起来。
望着为首的将官,阿墨见怪不怪,阿史娜却难以置信,喃喃道:“果真是萨哈将军?怎么回事?”
小夕紧张地抓紧了阿墨的手臂。阿墨轻声抚慰道:“小夕,别怕。”但他心中清楚,这份安慰是多么的苍白。
事已至此,东方月却出奇冷静,提醒阿墨、须广卜:“不要动手,动手就完了!动脑子,看看能不能拖到沈将军来救,其他的,听天由命吧。”
刺客头子口中叫着“将军救我!”手上也没停下,飞似地爬到萨哈战马前。萨哈扬扬手,出来两名士兵,将刺客头子扶起架走了。
村民哗然!
身为村长,新郎父亲上前行礼赔罪:“将军,今天是小儿大喜之日,怪老夫安排不周,闹了些误会,那位军爷还受了伤了。将军大度,请下马吃杯喜酒,给老夫一个赔罪的机会。”
萨哈懒懒道:“可不止受了伤吧,本将军手下的人说,都还搞出人命了。”
此言一出,那几位刺客是受命前来“破坏”婚礼无疑了。
来者不善,但毕竟是官兵,新郎父亲强忍怒气道:“将军,今日小儿婚礼,还请将军行个方便,若要责罚,他日……”
“好说,”萨哈打断新郎父亲,“将玉门关来的几个敌将捆来,一切罪责可免!”
闻得无端获罪,有几名村民忍不住嚷道:“免什么罪?你部下蓄意搞事,我们何罪之有?”
萨哈正要发作,新郎父亲喝止村民,再道:“将军,前日有部落掌事前来告知,有几位玉门关来的贵客要贺喜小儿的跨国姻缘,今日将军却要拿人,莫非有什么误会?”
萨哈傲慢道:“掌个鸟事,误个鸟会,赶紧捆来,少特么废话!”
萨哈的态度令人愤慨,村民们骚动起来。阿墨与东方月却不忍村民与官兵发生冲突,本来说好了熬到沈星来救,此刻却都动摇了。
阿墨叮嘱须广卜道:“他们最想要的人是军师和我,我俩出去拖会儿时间,你找机会带着女汗逃走!”
听到这话,小夕伸手去拉阿墨,正要说什么,须广卜眼疾手快,一手抓住小夕,另一手紧紧捂住小夕的嘴。
阿墨转过头,凝视东方月的目光。经历过血与火的生死考验,此时,两人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到一份坚定和坦然。那一瞬,两人似乎少了恐惧,反而生出许多勇气来。
“不要为难村民!”阿墨大喊,与东方月向人群外挤。只走出两步,被一人伸手拦住,抬眼看时,竟是阿史娜。
阿史娜快步走到人群外,对萨哈行礼:“将军,他们是来贺喜的,手无寸铁,秋毫不犯,要在此时抓人,不是勇士所为!”
西域民风耿直,许多村民高声附和:
“就是!”“说得好!”……
“手无寸铁?你们谁手里没拿着武器?一群刁民!”萨哈指着村民们呵斥:“都给我放下!”
民众义愤填膺,躁动间手中的兵器握得更紧,全部冲着萨哈的军队。
萨哈自然没把村民放在眼里,大怒道:“阿史娜,你若还想让你堂亲结婚,拿下敌将,功劳全算你的!再有推延,以通敌论处!”
“欺人太甚!”“狗官!”……村民们斥骂起来。
萨哈勃然大怒,抬手一挥,身后骑兵们列成一排,开始一步一步向村民逼近。村民们虽愤怒,却也无可奈何,慢慢后退。
场面混乱起来!
阿史娜不忍阿墨等人无端受难,奔回人群当中,对阿墨、东方月道:“快走,你们快走!”
“多谢女英雄!”四人深鞠一躬,拥着小夕往人群后逃走。
萨哈在马上瞧得真切,大骂一声:“混蛋!”急抽马背,向四人追去。战马扬蹄,猛地冲倒了数名村民。
冲突瞬间点燃!
几名挨得近的村民愤怒地将萨哈拽下马来。萨哈怒不可遏,拔刀砍死一人,高声下令:
“反了!都给我杀了!”
场面彻底失控,官兵与村民终于厮杀起来,一场热闹的婚礼就这样被腥风血雨所取代……
阿墨等人趁乱冲到马棚,解了马匹,朝村后奔逃。正巧围堵村后的士兵听到厮杀声,赶往村前增援,与阿墨一行撞了个正脸!
阿墨、须广卜打马上前,在东方月和小夕护在后面。两名士兵迎面冲来,喊杀间,一个被阿墨一矛戳于马下,另一个被须广卜一刀劈下马来。
四人突破包围,继续逃走。其余士兵赶紧调转马头追赶。须广卜跑在最前面开路,阿墨驾马垫后,从骅影座鞍上解下裂风弓,回身搭箭,弹无虚发,将追赶的士兵一一射落下马。
厮杀声远去,黑夜终于归于平静,阿墨与东方月不约而同地勒停战马。
“墨哥哥,怎么了?走啊!”小夕旋即勒马。须广卜也打马而回,停在小夕身边。
“须广卜将军,你护着女汗和东方军师先走。”阿墨看了看小夕,满眼的歉意。
“我不能走,村民保着我们逃跑,我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更何况,汉商们还在村子里头,那是我们同胞!”东方月回头望了望,凛然道:“肖将军,你与须广卜护着小夕走,快!”
阿墨亦道:“我也不能走,村子里的人,不管汉人,还是车师人,都是我的同胞!”
“墨哥哥,咱们一起走!”小夕哭道:“村民打不过的,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阿墨吼道:“将军,带女汗走!这是命令,也是你的职责,走……!”
须广卜回过神来,一鞭子抽到小夕马背上,向东南急奔。
“墨哥——!”小夕大哭,想要勒住战马,却被须广卜一把抢过缰绳,牢牢拽在手中。
“墨儿!”东方月低喝:“你干什么?小夕需要你!”
阿墨没有回答,一声呼喝“驾!”,决然往村子奔去。
东方月打马跟上,小夕的哭喊声在身后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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