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元六载冬初临,白叠如云悦帝心。
三熟南禾盈巨廪,五方仓廥济时箴。
寒衣欲寄征人远,饱食能安黎庶深。
但得寰宇无饥馁,强汉雄基万世钦。
时间转眼已至公元243年,肇元七年十一月。关中大地已是万物萧瑟,寒风渐起,但在靠近陇西的几处官营“白叠试种园”里,却是一派前所未见的丰收景象。经一年试种改良,敦煌、张掖等地棉田终获丰收。一株株齐腰高的棉株上,棉桃次第裂开,露出了里面蓬松、洁白的棉絮,远远望去,犹如冬日里绽放的团团雪花,在这片枯黄的土地上显得格外醒目而温暖。
这一日,长安未央宫内暖意融融,但比地龙暖气更让皇帝刘禅感到兴奋的,是摆在御案上的几大筐新采收的“白叠”(棉花)。这些棉花经过初步晾晒、去籽,洁白、柔软、蓬松,抓在手中,一种轻柔的暖意便透入掌心。
“好!甚好!”刘禅拿起一团棉花,仔细端详,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悦。他看向殿下恭敬站立的几位臣子,包括丞相诸葛亮、大司农孟光,以及刚从敦煌试种园风尘仆仆赶回京师的赵过。此时的赵过,虽经旅途劳顿,面色黝黑,双手粗糙,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光彩。
“陛下,”赵过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托陛下洪福,今年敦煌、张掖、金城、冯翊四处试种园,共计播种白叠田三百亩,虽经历风沙、冰雹等波折,但最终成活约二百七十亩。依西域工匠之法,精心管护,如今采收已近尾声。据初步估算,亩产白叠絮(皮棉)可达……可达五十五斤以上!品质最佳者,如敦煌所产,絮长且韧,洁白胜雪!”
“亩产三十斤!”大司农孟光惊叹道,“虽不及上好麻田之麻皮产量,然其絮轻柔保暖,远胜麻絮,此物于北地,实乃天赐御寒之宝啊!”
刘禅点头,他深知在这个时代,这初步的产量已属不易。他轻轻摩挲着棉花,思绪已然飘远:“此物之利,远超御寒。赵卿,西域工匠可曾演示其纺织之法?”
赵过连忙答道:“回陛下,西域工匠已初步试织。其法虽与我中原织机略有不同,然原理相通。可将白叠絮弹松,用细竹弓弹成均匀棉绒,再以纺锤或改良织机纺成棉线,进而织成棉布。初织之布,虽略显粗厚,然其吸湿透气,贴身柔软,且保暖性极佳,远胜葛麻。亦可直接以棉絮填充衣被,其暖尤胜丝绵。”
“不仅如此,”刘禅接过话头,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卿等可知,此白叠尚有其他大用?其一,医用!伤员包扎伤口,用此洁白棉絮,吸湿洁净,可减少疮口溃烂,利于愈合,胜过旧日麻布草木。其二,军用!我军将士,尤其西域、北地戍边者,冬日苦寒,若有棉衣棉甲内衬,可大幅提升御寒能力,保持战力。棉布坚韧,浸湿后亦不易冰凉刺骨,优于丝绸。其三,民用普及!一旦推广种植,产量提升,成本下降,寻常百姓亦能购得棉布制衣,冬日再无须仅靠难以御寒的麻衣或昂贵的裘皮。其四,贸易之利!此等佳品,将来或可成为我大汉与北方、西域诸国贸易之重要货品,换取良马、皮毛等物。”
他一番话,将棉花的用途从简单的保暖,提升到了战略物资的高度。诸葛亮轻摇羽扇,颔首道:“陛下明见万里。此物确系利国利民之宝。尤其于军旅之事,裨益极大。”
“正是!”刘禅站起身来,语气斩钉截铁,“故此,朕意已决。赵过及西域工匠、试种园所有吏员、农户,皆按功行赏!赵过擢升为大司农丞,专司全国白叠推广事宜!”
赵过激动得浑身颤抖,伏地叩首:“臣……臣谢陛下隆恩!必竭尽驽钝,推广白叠,以报陛下!”
“平身。”刘禅抬手,继续下令,“自明年,即肇元七年起,于凉州、雍州、并州、幽州等北地郡县,择光照充足、水土适宜之地,大规模推广种植白叠!朝廷设立‘白叠推广署’,隶属大司农,由赵过统领。各郡需设专官负责。凡愿种棉之农户,官府除贷予种子、免头年租赋外,另给予每亩一定的钱粮补贴!所产棉花,由官府按质论价,统一收购,确保农人有利可图!”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至于今年所产之这批试点棉花,数量虽不多,然意义重大。朕决定,优先供应西域都护府及北地边军!立即组织工匠,加紧赶制棉衣、棉被、棉袜,特别是用于伤员包扎的洁净棉絮绷带,务必在严冬彻底降临前,运抵玉门关外及长城沿线各戍堡!要让朕的将士们,先感受到这来自中原的温暖!”
“陛下圣明!”群臣齐声应道。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戍边的将士穿上暖和的棉衣,在冰天雪地中依旧斗志昂扬的场景。
***
诏令迅速下达至将作大匠所属的“白叠纺织坊”。一时间,坊内灯火通明,昼夜不息。来自西域的工匠与中原的能工巧匠齐聚一堂,改良纺车,调试织机。第一批弹好的棉絮,被心灵手巧的女工们细心填充进预先制好的军服夹层内,密密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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