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能退。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晨光——那种灰白色的、病恹恹的晨光——落在她满是血污的脸上,照亮了她眼角已经干涸的血痂,照亮了她嘴唇上被自己咬出来的伤口,照亮了她眼睛里那种和年龄不符的、像是经历了太多东西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她正在准备站起来。
在她站起来之前,意外发生了。
---
那声尖叫是从平原的东边传来的。
不是恐惧的尖叫——恐惧的尖叫至少还有方向,还有对象,还有某种“在怕什么”的具体指向。那声尖叫更原始、更混乱、像是从某个人的意识最底层被硬生生拽出来的、没有任何意义但让人听了之后会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的声音。
小禧转过头,看向东边。
那是一个年轻流浪者的位置。他姓什么、叫什么、从哪里来,小禧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是那三十六个人中的一个,大约二十五岁,黑头发,瘦削,沉默寡言,在过去的一天里几乎没有说过任何话。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崩溃——既没有狂笑也没有痛哭,只是安静地坐在自己选定的位置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像一尊被遗忘了的佛像。
但此刻,他不安静了。
他站起来了。但不是正常地站起来——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提起来的,像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线拴在他的脊椎上,正在把他从地面上往上拽。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每一块肌肉都在以不同的频率痉挛,像是一台所有零件都在同时松动的机器。
然后他的皮肤开始变化。
不是变色——变成了透明。从脖颈开始,向下蔓延,像是有一层极薄极薄的水晶正在覆盖他的全身。皮肤下面的血管、肌肉、骨骼,全部变得清晰可见。但那些内部结构也和正常的不一样——它们在发光。无数种颜色的光在他透明的身体内部流动、碰撞、纠缠,像是一条被囚禁在他体内的、活着的彩虹。翠绿、深紫、火红、雪白、金色、暗红、虹彩——所有颜色都在同时存在,同时流动,同时互相吞噬。
他成了一个容器。
一个被情绪彻底占满了、已经装不下了、正在从内部开裂的容器。
小禧看到他的眼神——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不是任何可以被称为“情绪”的东西。而是一种更底层的、更原始的、比情绪本身更接近源头的存在。是他的自我正在被那些颜色撕碎、稀释、溶解,他的瞳孔在放大,放大到几乎看不到虹膜,只剩下两个黑色的、深不见底的洞。
他的嘴张开了,发出那个让所有人捂住耳朵的声音。
不是语言。
是频率。
是那种高频的、刺耳的、像是玻璃在高压下即将碎裂的声响。
周围的流浪者们开始出现反应。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一个中年女人——忽然停下了手里正在做的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她的表情从正常变成空白,从空白变成扭曲,从扭曲变成一种像是两个不同的人在同时争夺一张脸的撕裂感。她的身体也开始微微发光,虽然还没有变成透明,但那种颜色已经开始从皮肤下面渗透出来。
然后是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
那个年轻流浪者正在“污染”周围的人。他的情绪浓度太高了,高到像是一个被打开了阀门的压力罐,那些混乱的颜色以他为中心,像涟漪一样向外扩散。每扩散一圈,就有一个人的身体开始出现同样的症状——不是完全透明,但已经开始发光,开始失去对自己的控制。
小禧感觉到那团埋在地壳深处的核心也在加速苏醒。那个年轻流浪者释放出的情绪频率像是一把钥匙,正在把那扇封了几百年的门一点一点地拧开。
她必须在两个灾难同时引爆之前,解决其中的一个。
但她的身体动不了。
她的膝盖还跪在地上,手臂还垂在两侧,麻袋放在膝盖上,袋口微微张着,像一只疲惫的、快要睡着的嘴。
她看着那个年轻流浪者透明的身体中那些混乱的颜色,看着他不断扩大的瞳孔,看着他全身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她通过图书馆的感知触碰到了他的意识边缘——那是一片正在崩溃的、像被暴风雨冲刷的孤岛一样的边缘。
他的意识已经碎了。
但还没有完全碎。
还有一小块碎片,还残留着一些东西——不是记忆,不是名字,不是任何可以被称为“自我”的东西。而是一种更基础的、更像是本能的、像是种子在土壤深处还没有被淹死的那一点生命力。
他在等。
等有人拉他一把。
【悬念21:这个人会死吗?】
小禧的身体动了。
不是她命令它动的——她的肌肉早就没有反应了。是比肌肉更深的东西在动。是她意识深处那个被图书馆和情绪样本反复冲刷过无数次的核心,在那一点残存的“想拉他一把”的冲动驱动下,重新激活了她的身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请大家收藏:(m.20xs.org)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