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摆在厂子门口的家常菜馆，大包间里挤了二十多号人，全是澈工机械车间的老少爷们。
阿澈订的桌，凉菜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啤酒饮料开了好几箱。老郑被众人推到主位，赵小亮和王小雅一左一右挨着他坐，仨人胸前都别着阿澈特意让人做的小红花，看着挺显眼。
大刘端着酒杯站起来，扯着嗓子喊：“今儿个必须得敬郑师傅一杯！要不是他老人家镇场子，那批精密零件指定黄了，咱厂子也捞不着这么大的长期合同！”
话音刚落，满屋子人都跟着起哄，纷纷端起杯子往老郑跟前凑。老郑酒量不算大，但今儿个高兴，也不推辞，端起酒杯一口闷了，抹了抹嘴笑着说：“别光捧我，这活儿是大伙儿一起干出来的，大刘搬材料没喊过累，老陈质检盯得紧，小亮小雅俩孩子也争气，少了谁都不行！”
众人又是一阵叫好，包间里闹哄哄的，碰杯声、说笑声混在一块儿，别提多热闹了。
阿澈看着这场景，心里头暖洋洋的，他举起酒杯冲大伙儿说：“我再补充一句，这批活儿干成了，不只是赚了钱，更重要的是咱澈工机械的技术水平，算是实打实上了一个台阶！往后再有高端订单，咱腰杆子也能挺得更直！”
这话说到了大伙儿的心坎里，不少老工人都跟着点头。他们在澈工干了这么多年，看着厂子从一个小作坊，一步步变成现在的规模，谁不盼着厂子越来越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伙儿脸上都透着红。赵小亮端着一杯饮料凑到老郑跟前，吭哧半天，憋出一句话：“郑师傅，我想拜你为师，正儿八经那种！”
这话一出，旁边的王小雅也赶紧站起来，跟着说：“师傅，我也想拜你！”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老郑身上。老郑愣了一下，随即放下筷子，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赵小亮性子急，但肯下力气，学东西也快；王小雅心细，做事稳当，俩人各有各的优点。这半个月的磨合，老郑心里早就喜欢上这两个孩子了。
“你们俩真想好了？”老郑看着他们，“跟着我学，可得吃得了苦。干咱们这行，没有捷径，全靠手上的功夫，得一天天练，一点点磨。”
“想好了！”赵小亮和王小雅异口同声地回答，眼神里满是坚定。
“好！”老郑一拍大腿，“我收下你们这两个徒弟！”
包间里又炸开了锅，大伙儿纷纷鼓掌叫好。阿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赶紧让人拿了三个杯子，倒满酒，说：“今儿个真是双喜临门！我当见证，小亮小雅，赶紧给师傅敬茶！”
旁边的人早就准备好了茶水，赵小亮和王小雅恭恭敬敬地端着茶杯，走到老郑面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齐声喊：“师傅！”
老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眼眶有点发热。他干了一辈子机加工，带过不少徒弟，但像这两个孩子这么有灵气，又这么踏实的，还真不多见。他从兜里掏出两样东西，分别递给赵小亮和王小雅。
给赵小亮的是一把磨得锃亮的卡尺，给王小雅的是一个小巧的百分表。“这都是我年轻时候用的家伙，跟着我几十年了，现在传给你们。”老郑的声音有点沙哑，“记住，干咱们机加工这行，眼要准，手要稳，心要细。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半点马虎不得。”
赵小亮和王小雅接过东西，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跟捧着宝贝似的，一个劲儿点头。
庆功宴一直闹到晚上十点多才散场，大伙儿扶着醉醺醺的老郑，说说笑笑地往厂子走。月光洒在马路上，把人影拉得老长。
第二天一早，车间里的气氛还是热乎的。老郑刚走进车间，赵小亮和王小雅就迎了上来，一人递过一杯热茶，喊了声“师傅”。
老郑笑着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一台旧镗床：“今儿个咱不忙新活儿，先从基本功练起。小亮，你先来，把这台镗床的主轴转速、进给量都调一遍，我看看你的手劲。”
赵小亮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就上了镗床。他按照老郑教的方法，一点点调整手柄，眼睛紧紧盯着刻度盘，大气都不敢喘。王小雅站在旁边，拿着小本子，把赵小亮调整的参数一一记下来，时不时还凑过去看两眼，生怕漏掉什么细节。
老郑站在俩人旁边，一会儿指出赵小亮调得不准的地方，一会儿又跟王小雅说，记参数不能只记数字，得明白每个数字背后的道理。“就说这进给量吧，调大了容易粘刀，调小了效率低，得根据材料和刀具来定，这都是经验，得多练才能摸透。”
俩人听得认真，老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大刘从旁边路过，笑着打趣：“哟，这师徒仨，正式开课了啊！”
老郑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别捣乱，赶紧去把那批原材料搬过来，下午要开工。”
大刘吐了吐舌头，赶紧忙活去了。
一上午的时间，赵小亮在镗床上练了好几遍，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来慢慢熟练，动作越来越稳。王小雅也没闲着，老郑让她拿着卡尺，测量赵小亮加工出来的工件尺寸，一开始她还测不准，老郑就手把手教她怎么找基准点，怎么读数，没过多久，她也能精准地测出尺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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