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眼睛一亮:“娘娘,您决定了?”
赵灵儿点点头,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决定了。”
一个时辰后,赵灵儿站在坤宁宫门外。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冷汗。她深吸一口气,对小荷道:“你在这儿等着,我自己进去。”
小荷担忧地看着她:“娘娘,您小心。”
赵灵儿点点头,迈步走进坤宁宫。
皇后正在灯下看书,听见通报,微微一愣。
“赵婕妤?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她放下书,对紫烟道,“让她进来。”
赵灵儿进来后,直接跪了下去。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起来吧,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赵灵儿没有起身,反而磕了个头:“娘娘,臣妾是来请罪的。”
皇后眉头微挑:“请罪?你犯了什么罪?”
赵灵儿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她从袖中取出那封威胁信,双手呈上:“娘娘请看。”
紫烟接过信,递给皇后。
皇后展开信,只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她抬眼看向赵灵儿,目光锐利如刀:“这是怎么回事?”
赵灵儿伏在地上,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瑞王的人如何找到她,如何用她母亲威胁她,到她如何传递消息,如何每日活在煎熬中……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
“娘娘,臣妾该死,臣妾对不起您。”她磕头道,“臣妾不求娘娘原谅,只求娘娘能救救臣妾的母亲。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皇后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灵儿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终于,皇后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她面前,亲手扶起她。
“起来吧。”
赵灵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
皇后看着她,目光中既有心疼,也有失望,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你错在哪儿吗?”她问。
赵灵儿哽咽道:“臣妾不该受人威胁,不该背叛娘娘。”
皇后摇头:“不,你错在,遇到事情没有第一时间来找本宫。你以为一个人扛着就是孝顺?你以为你母亲会愿意你用这种方式救她?”
赵灵儿愣住了。
皇后拉着她坐下,轻声道:“本宫知道你为难,也知道你是被逼的。但你记住,在这宫里,本宫才是你的依靠。瑞王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本宫的人?”
赵灵儿呆呆地看着她,眼泪又流了下来。
“娘娘……”
皇后拍拍她的手:“行了,别哭了。这件事,本宫来处理。你母亲那边,本宫会派人暗中保护,你放心。”
赵灵儿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娘娘大恩大德,臣妾无以为报……”
皇后再次扶起她:“本宫不要你报答,只要你记住,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本宫。记住了吗?”
赵灵儿拼命点头。
皇后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孩子,总算还没走到绝路。
赵灵儿坦白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虽然皇后还没有明确说如何处置她,但那种压在心头多日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她回到自己宫中,第一次睡得格外安稳,连梦都是清甜的。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皇后便派人来传话,让她去坤宁宫用午膳。
赵灵儿心中忐忑,却也不敢耽搁,略整钗环、换上一身素净宫装,便匆匆往坤宁宫去。
坤宁宫中,香炉袅袅,皇后正与一人低声说话。那人背对着门,身姿清雅,一袭淡青衣裙如水泻地。
虽看不清面容,但那背影太熟悉——赵灵儿心头猛地一跳,连忙敛衽行礼:“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参见云王妃。”
云芷转过身来,眉眼温婉,冲她微微一笑:“赵婕妤不必多礼。”
皇后招手让她近前坐下,神色平静地说道:“赵婕妤,昨夜你说的事,本宫已经跟云王妃说了。今日叫你来,便是想一同商量个应对之策。”
赵灵儿心中一阵暖意涌起,又夹杂着几分惶恐,低声应道:“臣妾但凭娘娘做主。”
云芷望向她,语气柔和却清晰:“赵婕妤,你传递消息的事,瑞王那边应当还不知道你已经坦白了吧?”
赵灵儿摇头:“臣妾是昨晚才来的,他们……应该尚未察觉。”
云芷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就好。我有一计,或可借此事,将瑞王安插在宫中的眼线一网打尽。”
赵灵儿微微一怔:“一网打尽?”
云芷与皇后对视一眼,皇后轻轻颔首。云芷便继续道:“你依旧如常与他们联络,只是从此之后,所传不再为真,而是我们精心编造的假消息。如此,既能暂且稳住他们,又能引蛇出洞。”
赵灵儿听完,心中又惊又佩,这确实是一条妙计。只是……她忍不住蹙眉:“可若他们察觉有异,会不会对我母亲不利?”
皇后温声接话,语气笃定:“你放心,你母亲那边,本宫早已派人暗中保护。他们即便欲动手,也绝无机会。”
赵灵儿心中一宽,当即起身跪下,郑重道:“臣妾愿听娘娘差遣,绝无二心。”
云芷伸手扶起她,轻声道:“不必多礼。此事说来,还要委屈你再担惊受怕几日。但你放心,一切即将了结。”
三人又细商良久,终将计策敲定。
皇后亲自执笔,写下一则假消息:“皇后将在三日后与萧绝在御书房密议,拟削瑞王部分权职。”
云芷沉吟分析:“瑞王虽被软禁,必仍暗中窥探外界动向。此讯一出,他定会遣人前来查探虚实。届时我们于御书房四周布下暗卫,正好请君入瓮。”
皇后点头,转向赵灵儿道:“明日你仍按旧法,将此讯传出。切记,神情举止皆要如常,仿佛甚么都不曾发生。”
赵凛然应下。
第二日午时,御花园假山石旁,日影微斜。
小顺子已候在那里,一见她来,立即近前低声道:“娘娘,今日可有消息?”
赵灵儿四下略一张望,压低嗓音道:“去禀告刘三爷:三日后,皇后将与靖安王在御书房商议大事……内容似是,欲削瑞王部分权职。”
小顺子眼中一亮:“果真?”
赵灵儿颔首,递出一卷纸条:“千真万确,是我亲耳听皇后与紫烟说的。”
小顺子将纸卷迅速藏入袖中,行礼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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