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书房。
萧宸屏退所有侍从,独对满案卷宗,神色凝重。
案上摊着三封密信抄本——是他安插在地方的眼线快马送来的。
信是云文渊亲笔,分别致礼部侍郎、户部郎中、御史台侍御史。言辞含蓄,但字里行间,皆是煽动对萧绝兵权过重的不满。
而这三人的共同点,是皆与瑞王府往来密切。
“果然联手了……”
萧宸喃喃,指尖发凉。
他白日才与云芷透露瑞王与云文渊可能有勾连,夜间便收到实证。速度之快,反而让他心生寒意。
自己那点暗中布置的眼线,竟能截获如此密信。是云文渊大意了,还是……有人故意让他看到?
若是后者,那便是试探,或是警告。
萧宸起身踱步,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晃动不安。
他该怎么做?
将证据直接呈给父皇?可证据虽指向云文渊结党,却未明指瑞王。瑞王大可推说不知情,反咬他诬陷皇叔。
若隐而不报,任其发展……一旦瑞王与云文渊成势,朝局必将大乱。到时边境战事未平,内斗又起,大胤危矣。
他想起父皇近年愈发多疑的眼神,想起瑞王在朝堂上咄咄逼人的姿态,想起萧绝离京前那平静却坚定的目光。
还有云芷。
今日见她,她眉眼间有疲惫,却依旧清明从容。那样一个女子,立于风波之中,不避不让,护着该护的人,做着该做的事。
相较之下,自己这些年,在做什么?
依附瑞王,谋求储位?可瑞王真会助他么?不过当他是个棋子,用罢即弃。
萧宸走到窗前,推开半扇。
夜风凛冽,吹得他衣袍猎猎。庭院中积雪未化,月光洒落,一片清冷寂寥。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也是个雪夜。
那时他还年幼,随父皇秋狩。围场遇袭,乱箭之中,是萧绝单骑冲入,将他护在身后。箭矢擦过萧绝肩胛,血染战袍,萧绝却连眉都没皱一下,只道:“殿下无恙便好。”
那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么是“守护”。
后来年岁渐长,陷入权斗泥潭,竟将那份恩义淡忘了。如今想来,何其可笑。
“殿下。”门外传来心腹低声,“有客求见,自称靖安王府的人。”
云芷?
萧宸一怔:“请至偏厅。”
来者却是墨影。
墨影抱拳一礼,开门见山:“殿下,王妃命属下传话:今日殿下坦诚相告,王妃感念于心。现有密报一份,请殿下过目。”
说着呈上一卷细绢。
萧宸展开,瞳孔骤缩。
绢上所记,竟是瑞王府密使与云文渊会面详情,包括盟约大致内容、双方交换条件。虽无原件,但时间、地点、人物、对话,详尽如亲见。
“这……”
“王妃说,此情报真伪,请殿下自行判断。”墨影声音平静,“王妃还让属下转告:路有歧途,择善而行。殿下若愿护朝堂安稳,王妃愿与殿下同心。”
话已挑明。
云芷在邀他站队,站在萧绝与她这一边。
萧宸攥紧细绢,绢帛柔软,却似有千斤重。
墨影不再多言,躬身退去。
书房又剩萧宸一人。
他坐回案前,将细绢与那三封密信抄本并排放置。证据相互印证,瑞王与云文渊勾结之事,确凿无疑。
而他,必须做出选择。
继续装聋作哑,甚至暗中助瑞王?那便是与虎谋皮,纵容朝局崩坏。
站出来,收集证据,与云芷、萧绝并肩?那便意味着彻底与瑞王决裂,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烛火噼啪,爆出一星火花。
萧宸盯着那点光亮,忽然笑了。
笑自己优柔寡断这么多年,临到关头,竟还要犹豫。
有什么可犹豫的?
瑞王结党营私,勾结罢官罪臣,甚至可能通敌。这等行径,已非争权,而是祸国。
他萧宸再愚钝,也知何为忠,何为义。
“来人。”他扬声道。
心腹推门而入。
“将我们暗中收集的,所有与瑞王、云文渊相关的线索、密信、证人名录,全部整理出来,抄录两份。”萧宸声音渐稳,“一份密藏,一份……待时机成熟,我亲自呈交父皇。”
心腹一惊:“殿下,此举恐惹祸上身……”
“祸?”萧宸抬眸,眼中再无彷徨,“若纵容奸佞,才是真正祸国殃民。去办吧。”
“是!”
心腹退下后,萧宸提笔,铺开信笺。
他需给云芷回信。
笔锋落下,字字清晰:“王妃钧鉴:今日之言,宸铭记于心。证据已收,当续查之。若有进展,必及时相告。朝堂安宁,宸愿尽绵力。”
写完封好,唤来亲信:“明日送至靖安王府,亲手交予王妃。”
“是。”
信送出,萧宸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重担。
他走至院中,仰头望月。
月华如练,洗净尘寰。他忽然觉得,心头那片蒙了多年的阴霾,渐渐散了。
选择或许艰难,但选对了路,脚步便踏实了。
只是……他想起瑞王那双阴鸷的眼。
既已决裂,便无退路。此后明枪暗箭,须得小心应对。
他转身回书房,从暗格中取出一枚玉佩。
玉佩是母妃遗物,上刻“谨言慎行”。他摩挲着温润玉面,低声道:“母妃,儿臣这次……选了一条险路。但儿臣觉得,是对的。”
窗外风声更紧,似有雪籽敲打窗纸。
寒冬未尽,春日尚远。
但总有人,要在寒夜中守住那一点光。
喜欢凤逆九霄:神医毒妃霸凌天请大家收藏:(m.20xs.org)凤逆九霄:神医毒妃霸凌天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