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沈若雁再次来到养心殿。
这次她带了几本古籍,书页泛黄,边角磨损,一看便是年代久远。
她小心翼翼地将书呈上:“皇上,这是臣妾家传的医书,其中记载了不少调理方子,对女子气血亏虚、心神不宁等症颇有奇效。”
皇帝接过,随手翻开一页。字迹工整,用药配伍详尽,确实不像伪作。
“这些都是你家中祖传?”
“是。”沈若雁垂眸,“臣妾曾祖母是前朝御医之女,留下这些医书。臣妾幼时体弱,便跟着嬷嬷学了些,虽不精深,但寻常调理还懂得。”
她顿了顿,又道:“臣妾想着,后宫姐妹多有体弱多病者,太医院虽医术高明,但终是男子,有些妇人之症不便细问。若能有女子医馆,姐妹们就诊也便宜些。”
这话说到了皇帝心坎上。后宫妃嫔确有不少隐疾羞于启齿,太医多是男子,诊脉问症多有不便。
“你想得周到。”皇帝颔首,“既如此,朕准你在宫中开设医馆。地点嘛……就在西六所的闲月阁吧,那里清静,离各宫也近。”
“谢皇上!”沈若雁喜形于色,连忙跪下谢恩。
恰在此时,外头传来通报,说是陈婕妤来了,身子不适,想请太医看看。
陈婕妤是后宫里出了名的病美人,一年倒有半年在吃药。皇帝便道:“正好,沈婉仪不是说懂医术么?你给她看看。”
这是要考校她了。
沈若雁心中了然,面上却从容:“臣妾遵旨。”
陈婕妤进来时,脸色苍白,眼下青影明显。她向皇帝行礼后,有些疑惑地看向沈若雁。
“沈婉仪略通医术,让她给你瞧瞧。”皇帝道。
陈婕妤虽不解,还是伸出手腕。沈若雁上前,三指搭脉,凝神细诊。
片刻后,她收回手,温声道:“婕妤可是时常夜不能寐,心悸多梦,月事来时腹痛难忍?”
陈婕妤惊讶地点头:“正是。”
“这是心脾两虚,气血不足之症。”沈若雁道,“婕妤思虑过重,伤及心脾。加之平日饮食清淡,气血生化无源,故而如此。”
她转向皇帝:“皇上,臣妾可开一方,以归脾汤加减,辅以安神之药。连服半月,当有改善。”
皇帝让她写方子。沈若雁提笔,一气呵成,用药配伍精准,剂量妥当。写完双手呈上。
皇帝接过看了看,他虽然不懂医理,但见字迹娟秀,条理清晰,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去太医院,让张太医看看这方子。”皇帝吩咐李公公。
不多时,李公公回来,身后跟着太医院的张太医。
张太医看过方子,点头道:“此方配伍得当,正是对症。只是其中两味药剂量稍重,可酌情减之。”
他提笔修改后,将方子递还。
沈若雁接过,恭敬道:“多谢张太医指点。”
皇帝见状,彻底放下心来:“既如此,医馆之事便交给你了。需要什么药材、人手,可向太医院申请。”
“臣妾遵旨。”沈若雁深深一礼。
从养心殿出来时,她手中已多了一道准许开设医馆的手谕。阳光下,那朱红的印章格外醒目。
陈婕妤跟在她身后,轻声道:“沈婉仪医术果然了得。方才张太医也说,那方子开得极好。”
“婕妤过奖。”沈若雁微笑,“往后医馆开了,婕妤可常来,臣妾再为您细细调理。”
“那便多谢了。”陈婕妤眼中露出几分期待。
两人在岔路口分开。沈若雁回到长乐宫,立即闭门不出,开始筹备医馆事宜。
她先拟了一份所需药材清单,派人送去太医院。又写了几封信,让心腹宫女悄悄送出宫。
信是写给宫外几个“可靠”的医官的。这些人都是她早年安插的棋子,有的擅长用毒,有的精通迷药,如今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告诉他们,三日内必须入宫。”沈若雁叮嘱宫女,“身份文牒要做得干净,医术考核要能过关。若有纰漏……”
她没说完,但眼中寒光已说明一切。
宫女心中一凛,连忙应下。
当夜,长乐宫偏殿的烛火亮到三更。沈若雁伏案疾书,正在拟定医馆的章程、人员的分工、以及……未来要“重点关照”的妃嫔名单。
赵灵儿、李才人、陈婕妤……这些人的名字被圈了出来。她们或是与云芷关系平平,或是对现状不满,都是可以拉拢的对象。
而另一些名字,比如几位与云芷交好的妃嫔,则被打了叉。这些人,将来要“特别关照”。
写完这些,沈若雁揉了揉眉心,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宫墙巍峨。她望着凤仪宫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云芷,你以为赢了这一局么?好戏,才刚刚开始。
医馆一旦开起来,她便有了名正言顺接触各宫妃嫔的理由。调理身体是假,收集隐私、拉拢人心才是真。
到时候,这后宫是谁的天下,还未可知。
她转身从妆奁底层取出一个小瓷瓶,瓶中装着无色无味的药粉。这是西戎秘制的“听话散”,少量服用可宁神,长期使用则会让人渐渐失去自主意识,对施药者言听计从。
这本是为特殊任务准备的,如今用在后宫,倒是合适。
那些不听话的,就让她们“病”上一场;那些可拉拢的,便给些甜头。恩威并施,不出三月,这后宫便会是她的囊中之物。
沈若雁将瓷瓶收好,吹熄了烛火。
黑暗中,她眼中幽光闪烁,如伺机而动的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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