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渐深，丞相府芷兰苑内的菊花开得正盛，金灿灿一片，映着秋日暖阳，颇有几分宁静祥和之意。
云芷坐于院中石凳上，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医书，手边放着一套熠熠生辉的金针。
她神情专注，指尖轻轻拂过书页上复杂的穴位图谱，时而凝思，时而以指代笔，在空气中虚划几下。
经过柳妃构陷一事，她愈发觉得自身实力的重要性，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复杂局面，医术毒术都需精益求精。
翠儿轻手轻脚地端来一壶刚沏好的桂花茶，香气氤氲。
她看着自家小姐沉静的侧颜，心中满是钦佩与骄傲。
如今京城里，谁不知道丞相府那位曾被欺凌的嫡女，医术超群，连宫里的太医都自愧弗如，更在宫廷风波中全身而退，让不可一世的柳贵妃都吃了大亏。
府中的下人见了芷兰苑的人，再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带着她对云芷都恭敬了许多。
“小姐，您都在看一上午书了，歇会儿吧。”翠儿斟了杯茶递过去。
云芷接过，浅浅啜了一口，温热的花香沁入心脾，驱散了些许疲惫。
“无妨。”
她放下茶杯，目光依旧落在医书上，“医道一途，博大精深，我所知不过皮毛。”
她想起现代那些精密的医疗仪器和系统的理论，再看看这个时代更多依赖经验的医术，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尝试将两者结合，走出一条不同的路来。
至少，那“收支分类法”的账本改革在王府铺面试行效果不错，周恒前两日还特意来信表示赞赏。
“小姐您太谦虚了。”
翠儿笑道，“如今满京城都在传您‘医术高明、胆识过人’呢！连皇后娘娘和德妃娘娘都如此看重您。”
云芷微微一笑，并未接话。
声望是一把双刃剑，能带来便利，也会招致更多的嫉妒与暗箭。柳妃之事，便是前车之鉴。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是云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来了，言说老夫人请大小姐过去一趟。
云芷眸光微动，示意翠儿收起医书，整理了一下衣裙，便带着翠儿往松寿堂而去。
松寿堂内，云老夫人端坐上首，比起以往，面色和缓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她见云芷进来，连忙招呼她坐下，又让丫鬟奉上最好的茶点。
“芷儿近日辛苦了。”
云老夫人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宫里的事情，祖母都听说了。你能安然无恙，还得了陛下赏识，是我们云家的福气。”
她绝口不提过去对云芷的漠视，仿佛那些都不曾发生过。
云芷心中明了，这是见她地位稳固，声望日隆，想来缓和关系了。
她也不点破，只淡淡道：“祖母言重了，不过是尽本分而已。”
“是是是，芷儿一向懂事。”
云老夫人连连点头，又从身边拿起一个锦盒，推到她面前，“这是祖母的一点心意。”
云芷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套成色极好的红宝石头面，价值不菲。
她心中冷笑，若她还是那个备受欺凌的嫡女，这位祖母恐怕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更别提如此厚礼。
面上却是不显，只微微颔首：“谢祖母赏赐。”
又闲聊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家常，云芷便借口还要整理药材，告退出来。
走在回芷兰苑的路上，翠儿忍不住低声道：
“小姐，老夫人如今对您可真是不一样了。”
“世间人情，大多如此。
熙熙攘攘，利来利往。”
云芷语气平淡，并无多少感慨，“她如今示好，不过是看我有了利用价值，能光耀云家门楣，或许还能在王爷面前为云家说上几句话而已。
我们心中有数便可，不必太过在意。”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回到芷兰苑，云芷吩咐道：
“翠儿，将老夫人赏的东西登记入库，与其他分开存放。”
她不会拒绝这些好处，但也不会因此就对云家心怀感激。
“是，小姐。”
云芷走到书案前，铺开纸张，开始默写记忆中的一些现代医学常识和急救方法，打算整理成册，或许日后有用。
写着写着，她忽然停下笔，想起离京的南蜀使团，想起他们离去时那不甘的眼神，还有墨影曾回报说无人打听“凰玉”之事。
真的就此风平浪静了吗？
她总觉得，以南蜀使团当时的嚣张姿态，不会如此轻易罢休。或许，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更好的时机？或者，用了更隐蔽的方式？
她需要更多的线索，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才能揭开这些谜底，才能在这个世界真正站稳脚跟，守护自己想守护的一切。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高远的天空，目光沉静而坚定。
前路漫漫，但她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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