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舜英前所未有地努力。
试炼之地第一层的四大区域打了个遍，每一次试炼之后，都要闭关三五年。
舜英丹田内的水球迅速壮大着，日益精纯。
积少成多、海纳百川。
终有一日，这水球足够大、足够重了。
便轰然落下，形成了一片小小的水池。
呃，说是水池，其实有点称不上，也就是小小一个、浅浅的水洼罢了。
但境界上终于到达了“池”之境。
筑基中期啊！
舜英内牛满面，终于有所突破了！
她屈指一算，“我竟然已经一百岁了。”
百岁啊，这对凡人而言，已经是个可望而不及的寿数了。
但对她而言，人生才走完了三分之一。
剩下二百年，她能结丹吗？
还是有些许希望的……吧？
“算了，稍微休息一下吧。”这十几年，几乎没怎么休息。不是试炼就是闭关，碧落都被她给冷落了呢。
这两年陪着她一起闭关的是雪羽和雪翎姊妹俩，她们姊妹不愿分开，所以婀娜就安排她们俩一起侍奉了。
其实这样也好，鸿鹄鸟是喜爱热闹的，若是单独一只守着她，难免寂寥，若是姊妹结伴，起码也有人说说笑笑。
“主人辛苦了这么多年，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雪羽甜甜道，“不如让我和妹妹为您跳一支百鸟求凰舞吧！”
舜英笑着戳了戳雪羽的小脸蛋，“这舞还是跳给翩然看吧，她会喜欢的。”
雪翎小声道：“翩然姐姐已经看过许多次了，可主人还未曾看过呢。”
雪羽满眼都是恳求之色，“主人就稍稍一观嘛！我们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舜英莞尔一笑：“好吧，我先去沐浴，你们自去准备即可。”
“是！”雪羽雪翎俱是满脸欢喜。
封禁已久紫霄殿再度敞开，人偶们、灵兽们纷纷前来朝拜。
这一次，众人都带着小心翼翼的神色，尤其仙鹤三兄弟更是眼神躲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舜英高坐在龙凤宝座上，看着玉阶之下跪拜的众人。
婀娜作为执事起身上前两步，再度单膝跪拜，“主人，您的两个妹妹……在在去岁年初和年尾分别去世了。”说着，婀娜急忙道：“还请主人节哀顺变！”
舜英忽地怅然了一下，琼芳和兰藉，都去世了啊……
与这个世界、这个朝代的羁绊又少了几分。
是了，她都百岁高龄了，琼芳只比她小三岁，倒是兰藉足足比她小了十岁，去世的时候也才八十九岁，早了些啊。
“兰藉为何……”舜英叹息。
仙鹤三兄弟中老大寒松垂首道：“主人的小妹……子女都去世了，去年有个最疼爱的孙子也病逝了。再加上年初失去了姐姐，所以一时想不开，便病倒了。属下有偷偷给她喂灵液，但也只是稍微延长了几个月寿命，年底的时候还是去世了。”
舜英幽幽道，儿孙皆先自己一步去世，那确实是无比令人绝望。长寿对凡人而言，或许未必全然是好事。
倒是萨仁福气好，虽然去得稍微早了些，只活了八十岁整，但好歹是在儿孙环绕中寿终正寝的。
婀娜小心翼翼抬头道：“还有顺天府的那位……也不大好了。”
岁余啊，那丫头只比她小五岁。
今年也九十五了。
“我知道了。”
故人终将逝去，她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渐渐疏远。
她素不喜这些生离死别的场面，犹豫几日过后，终究还是驾驶飞舟，飞往那阔别已久的京畿。
顺天府那座小四合院似乎经历过大修，但还基本保持了原本的规模和样貌。庭院里那株柿子树已经不见了，那里如今栽着一株银杏树。
银杏树啊，记得她曾经住过的景仁宫也栽过一株银杏树，若没有死，或许已经结果了。
秋风飒飒，一个老得令她几乎认不出的岁余就静静躺在温暖的锦衾中，侍奉在床前的，是她的孙辈？还是曾孙辈？
舜英掐一个法诀，一个大大的泡泡，只包裹着她和岁余两人。
她缓缓走到床前，坐在了床沿儿上。
岁余已经老得眼睛都模糊了，严重的老花眼让她已经看不清一切，只恍恍惚惚看着她，一直看着，良久过后，唇角终于蔓延出了一抹笑意。
岁余什么都没有说，只含笑闭上了眼睛。
应该……认出她来了吧？
舜英为她仔细地掖了掖被角，就好像曾经年轻的时候，岁余也是这样服侍她的。
“安息吧。”
永别了，我与这个小世界的最后一丝羁绊。
小小的四合院挂了白布，儿孙们里外忙碌着，但都没有太多悲色。倒不是他们不孝，而是老太太都九十五岁高龄了，虽然卧榻数月，但也没遭罪太多，寿终正寝，如何不是喜丧？
舜英脚踩寒霜剑，伫立在九霄高空。
她俯瞰着京畿，悲哀的心绪一点点逝去，心也一点点冷漠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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