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善如的小脑袋瓜有多聪明，梁氏早就知道了。
这会儿问这种问题，惹得梁氏丢了个白眼过去，话却是冲着张氏说：“看看你把我侄女教的吧。跟着我住那会儿聪明机敏，才跟你住了多久，竟成了个傻子。”
梁善如只是笑，张氏同她呛声：“这可少往我身上推，天知道你是怎么逼着孩子不得不费尽心思变得聪明呢。”
梁氏哼了声，梁善如赶紧说：“是我错了，不该同姑母玩笑的。”
然后她又说：“姑母有心说亲事啊？”
梁氏斟酌了下：“这话在外面不敢乱说，怕隔墙有耳，耽搁了人家女孩儿。但我自己确实有这样的想法。三郎不用说，过些天我跟你姑父就要到郑家去提亲，事情基本上也就定下来。二郎那里……我其实蛮中意颖国公夫人的那个侄女，你前些日子不在盛京所以不知道。”
张氏就顺势把话给接了过来：“过了年颖国公夫人的侄女李二娘子跟着她娘来京城小住，说是亲戚间的走动，但她到了议亲的年纪，估计也是想来盛京看一看。就住了小半个月，没入四月那会儿就回去了。”
然后才去看梁氏：“我那会儿还想呢，李家那个女孩儿挺好的，不知道你会不会动心思，看来我还算了解你。”
这其实没什么了解不了解。
她还有两个儿子的婚事都没着落，适龄的女孩儿她当然都想考虑看看。
虽说她自己是没那么看重门第，可总不能差太多，否则到老太太那儿也没法交代。
盛京这些女孩儿，能配二郎的也没几个了，她看来看去，就是没有最合适的。
儿子的终身大事，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退而求其次的将就。
说起来真是赶巧，她本来都想来跟张氏讨主意了，李二娘就出现了。
梁氏满眼都是满意：“那孩子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都讨喜，温柔娴静，我想着她也合二郎的性子。反正我跟你姑父也商量过，等到郑家提亲定下来，就到颖国公府去说，横竖先和颖国公夫人说一说，她要是点了头，再出面说合亲事，那是最好不过的。
我想二郎也不至于配不上，李家未必不许。”
梁善如确实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么一茬，但想想确实未必不许。
都带了女儿来京城，多半也是想在盛京寻一门更好些的亲事，信国公府，确实是很不错的选择。
梁善如恍然大悟：“那就只剩下四表哥啦。”
梁氏说是啊：“实际上我去年就想过，静好就很好。她活泼伶俐，又从来没有坏心眼子，和你们感情又好。照理说，我那时候就该去余家说，毕竟静好年纪也到了，说的迟了万一让别人给定下了可怎么好呢？
但二郎的婚事没想好，四郎他又……”
说起这个，她叹气。
张氏会意，就劝：“你家四郎那是自己争气，科举入仕，听起来就很有本事，况且他不是已经考中，有了功名吗？虽说秀才嘛放在盛京城不值什么，可他出身摆在那儿，有这个志气就已经很难得。
我知道你想什么，怕人家挑他，觉得他不好好的入朝供职，想着靠自己，万一科举的路没那么顺，把女儿嫁给他，也没什么前程可言。
要我说你就是想太多，到底有信国公府摆在那儿，四郎他能差到哪里去？”
梁氏当然知道，但想的难免多：“真去说亲，人家不许，传出去更不好，我怎么能不担心？”
张氏闻言笑的越发大声了：“你要是这么说，我再听不懂，也太不懂事。”紧接着她大手一挥，索性包揽下来，“等这些天忙完，我替你到余家去走一趟，替你探探口风，总成了吧？”
梁氏赶紧说：“我真不是那个意思。这不就是正好初初提了一嘴，我寻思着和你们说一说，心里毕竟没底，你也在，还能商量商量。宓弗成了婚，你目下也没什么悬着心的事儿，心比我要静得多，所以才和你说的。”
“我还跟你计较这个？”张氏根本就不在意，“是这意思或不是这意思，没什么要紧的。给人说合亲事是积德积福的好事儿，我还乐意呢。你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张氏的热心肠也不是对谁都有，梁氏听她这样说，当然受用，念着阿弥陀佛就道谢起来：“要是真能说成，我得让四郎来给你磕个头才行。”
“看你说的。”张氏又摆手，“值得你这样。”
裴令齐很好，张氏不是第一天知道。
最早给女儿相看人家那会儿，她是真的动过裴令齐的心思。
和梁氏本就沾亲带故，这些年又交情不错，走动得多，宓弗真要嫁过去，也不怕梁氏做婆母的不善待她。
就是可惜了有裴幼贞那么个祸害。
后来索性就算了，跟谁也没有提起过。
梁氏此刻显然也想到了自己那个人人谈之变色的女儿，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幼贞的亲事我也会尽快说定，大约是真的不会让她留在京中，这事儿我跟老太太商量过，老太太已经点了头，说是随我相看，她绝不插手。万一……”
她有些别扭的看向张氏：“我是说万一啊，余家要是为这个挑剔四郎，你可替我说合说合。幼贞是女孩儿，早晚要出嫁的……不是我当娘的偏心，实在是不能因为她，再耽搁了她哥哥的亲事。”
张氏哦了两声：“我估计也还好，三殿下得旨赐婚之后她没闹，这就挺好的。你放心吧，余家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家，我会好好帮你说的。”
只是她说这话的时候难免有些心虚，毕竟她自己就是真的因为裴幼贞而挑剔过裴令齐。
她说完就端了茶盏吃茶，掩盖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心虚。
梁氏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看出来，反正什么都没再提就是了。
倒是梁善如，把张氏神情尽收眼底，无声的笑了笑，当着梁氏的面儿，她也不开口不追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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