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张氏陪着梁善如一起去的信国公府。
柳宓弗为着婚期将至，这阵子张氏都拘着她不让她到外面走动，便就没跟着一起来。
梁氏知道她回京，今天一定会过来，在家里等的着急，几次三番打发人到门口去等。
张氏和梁善如进府还是先去的三房，梁氏几个月不见她，这会儿见了人，抱着就不撒手：“可想死我了，这一去几个月，就怕你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照顾不好自己，我瞧着倒是还好。”
梁善如依偎在她身边撒娇：“昨天舅母还说我瘦了。”
梁氏捏捏她的肩，又去捏她腰窝：“还成，不过肯定没有在家里养的好。现在回来了，要我说，可再别往外面跑。”
那本来也不是她愿意出门的。
梁善如在心里暗搓搓的想。
出门一趟确实也受累，往后再有这样的事儿，她确实也不愿意出门。
“我从外面带了很多东西回来，昨儿静好和雅宁她们到家里，我先分了她们的，给您的今天也带来了。”梁善如献宝似的，“有些稀罕玩意儿，盛京不常见到，还是世子跟我说的，我特意买了几样。”
其实当日裴延舟给她买的那几块儿宝石，她也挑了两块儿成色好的，一块儿给了张氏，一块儿今天带了过来：“里面还有一块儿成色很不错的黄宝石呢，您见了肯定喜欢。”
那些东西对梁氏来说都不重要，什么好东西她没见过？难为的是孩子出门一趟的心意。
她越发抱紧梁善如不松手：“真是长大了，出门还惦记着给我们带礼物回来，可见是直到周全了。”
她分明是揶揄，梁善如面颊泛起红晕。
张氏不见裴幼贞，其实这几个月裴幼贞都很少外出走动，就像是一夜之间变了个人似的。
她之前来过信国公府几次，包括那天过定，信国公府的人到家里去，梁氏身边也没带着裴幼贞。
今日说起话来高兴，她才借着劲儿问：“幼贞最近还好吗？”
提起女儿，梁善如深吸口气，搂着梁善如的那只手稍稍松了松：“还是那个样子，不爱说话，也不爱出门见人，反正这几个月，除了到我这儿请安，就是待在老太太身边。
前些天老太太还把我叫过去，说起她的事儿，也是犯愁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从前觉得她不安分，在外头横行霸道，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她闯了祸，让人家找上门来。
现在她变了个性子，这么安静，连门都不出了，我当娘的心里又十分的不是滋味儿。”
梁氏不免要叹气：“就连崔四娘子出事……反正那会儿我还怕她听说了这事儿又要动心思，谁知道她听过也只是淡淡的，什么都没说。”
这怎么不让人害怕？
裴幼贞从小是那样的性子，现下突然变成这样，连张氏听了都觉得心惊。
梁善如坐在一旁不插话。
裴幼贞变成什么样都和她不相干，欠着她一条命，她不报仇下杀手都已经看在姑母的面子上。
她听着那些话，只觉得事不关己，从旁边拿了个果子吃。
张氏跟着梁氏一起叹气：“要不然带她出门去散散心，总是闷在家里，也不是个事儿。”
其实要说心疼，她真没多少，那也不是她家的孩子，何况裴幼贞从前十分的混账，小时候宓弗就跟她打过架，几个月前她还跟善如她们姐妹动手。
这种孩子，根本就是被养坏了，指望她学好，怎么可能呢？
她担心的是善如嫁过来之后的日子。
虽然有裴延舟和梁氏在，可内宅里拌嘴，裴延舟又不是时时刻刻守在家里，梁氏呢？既是姑母，更是母亲，她虽能做到不偏不倚，但夹在中间，善如那样善解人意，肯定不愿意声张闹起来，怕梁氏难受。
裴幼贞就这么窝在家里面，实在不是个办法。
张氏生怕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就等着善如嫁过来要来找麻烦。
她想了想：“之前不是商量着送她回去河东那边待一阵子吗？怎么后来又不提了。”
梁氏不知道她想那么多，只以为她是随口关心，便说：“老太太放心不下，也舍不得。我其实那会儿跟老太太也说了，她总这么闷在家里，怕她把事儿都藏在心里，回头要闷坏了，或是……我也怕她憋着那股劲儿，一旦闯祸，就是个大麻烦。
与其这样子，不如送出去让她散散心，留在盛京，她心里其实还是想着三殿下。
河东虽远，但听说风景不错，裴家老宅那边也还留有人，和她平辈的孩子也有，听说个个性情豁达开朗，把她送过去相处看看，说不准要不了多久，三殿下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但元老夫人不许。
旁人谁有办法？
这些年连教养事儿元老夫人都大包大揽，梁氏这个做娘的都插不上手，何况是要把她送出去这么大的事。
梁善如垂眸：“这阵子她就什么人都没见过吗？”
梁氏摇摇头：“自从那时候见过三殿下，就再没见过别人了。”
确实不是裴幼贞的脾气秉性。
梁善如无奈的笑了笑：“这样也好，我之前还担心，等到嫁过来，成天在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先前几次和表姐闹得都不愉快，现下我做了阿嫂，她还不定要怎么针对我。从前做女孩儿，能跟她拌嘴甚至是动手，可是做了裴家新妇，是嫂嫂，再有什么，我只能让着她。”
她撇撇嘴：“好在表姐一夜之间长大了，我倒觉得您别太担心，她总能自己想明白的。”
梁氏眉心却一动：“我还是找个机会再去跟老太太说说吧，家里就快要办喜事了，她安静了几个月，别等到大婚的时候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张氏顺势玩笑道：“你当娘的竟不心疼她。”
“我怎么不心疼她？但没法子，初初要嫁过来，这也是天大的事，我得防范着，等大婚过后，怎么样都好。”梁氏其实也很头疼，“幼贞这样子，我才是最头疼的，都不要说眼下，将来可怎么办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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