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堂出来走出去很远，卫国公还回头看了眼正堂方向，才长舒一口气：“博陵这点事，你看着吧，麻烦着呢。”
裴延舟脸色也不好看：“我之前还真没想这么多，谁知道现在……国公爷，你说崔郡公能在里面掺和上什么呢？他当亲爹的，还能怎么着？”
他实在想不明白。
问题症结究竟出在了哪里，从刚才在屋里他就一直在想。
崔承器的表现确实有问题，但真是很难想象。
卫国公也闹不明白：“不过看这个情况，郡王在来之前心里就有过怀疑，只不过彼时没见到崔承器，不知道崔家上下的态度，也只是存了个疑影，所以第一次见崔承器那会儿他没表现出来，把胡嬷嬷二人带回来时也什么都没说。”
他眯了眼：“总觉得这事儿还有的闹。”
裴延舟抿唇：“所以国公爷带着我干脆躲出来了？”
卫国公横他一眼：“你还想一头扎进去？”
裴延舟说当然不：“真相是瞒不住的，郡王也并不会替谁遮掩隐瞒。先前他做了再多姿态，那也只是警告咱们以后别多嘴乱说话，但隐瞒是不会的。我有什么好一头扎进去，还不如清清静静的等消息，等到郡王把博陵的事情全都弄清楚，还怕不告诉我吗？”
他走的慢，就那么慢悠悠的跟在卫国公身后：“有这功夫我倒愿意陪着善如到处逛一逛。”
提起梁善如，卫国公不免又叮嘱他：“崔承器都有问题，崔家的人保不齐怎么样，最好这些天你都陪着善如，别让崔家的人来接近她了。”
不管危险与否，这家人城府深，少接触只会有好处。
卫国公是个最不喜欢麻烦的人，来回得折腾，从年轻的时候他就始终弄不明白，有些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好好过，图什么呢？
慢慢的年纪大了，明白了什么叫在其位谋其政，还是不喜欢，觉得这样的日子没意思透了，可是没办法。
当年他被过继过来，父亲母亲对他那样好，这么大一座国公府传承到了他身上来，他就必须要把家业支撑起来，再不喜欢，也要支应，朝堂也好，往来人情也罢，总归都是要做的。
博陵崔氏，什么百年门楣，这样的人家是最复杂的，抛开姻亲故旧不提，单是他们自己家里头，那么多的人，一个人一个心思，就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样子了。
卫国公深吸口气：“你现在知道为什么当初我不想让你爸善如带到博陵郡来了吗？”
裴延舟说知道。
其实他觉得是卫国公杞人忧天，善如自己都知道把这些应付过去。
只是这话没法说，不然卫国公又要生气的。
长辈们总是愿意为了他们好，却没想过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他无意争执，他想就算是善如，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和卫国公起争执。
于是只管顺着卫国公的话说：“国公爷深谋远虑，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卫国公看他那样，也懒得骂他：“你去善如那边吧，我自个儿回去了。”
裴延舟往梁善如那边去的时候，底下的人正好来回话，说崔家二娘子和三娘子来了，要见她。
他进门，刚刚好就听见这句，梁善如一抬眼，看他进来，诶了声：“不是陪郡王审人去了吗？这么快就审完了？”
裴延舟没应这话，先同她说：“后半天没什么事了，国公爷说让我陪你四处逛逛，免得你在钦差行辕待的无聊。崔家二位娘子来，你要见见吗？”
梁善如细细的品了品，打发来回话的人：“去跟崔家娘子们说，我这会儿正要出门，不得空了，改天吧，改天请她们来玩。”
底下的人才不管那么多，贵人们怎么吩咐他们就怎么办，掖着手退了出去。
裴延舟已经往旁边坐了过去，梁善如就又问了他一次：“郡王那边都完事儿啦？”
他神色有些复杂：“审了人，有些古怪，郡王又把崔郡公请过来说了几句话，现在嘛……”他深吸口气，“郡王怀疑崔郡公有问题。”
梁善如果然吃了一惊：“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崔四娘子的亲爹啊。”
“不是说他对崔四娘子下杀手，只是郡王……不光是郡王，国公爷跟我瞧着也不大对劲。”裴延舟叹气，“总觉得崔郡公知道些什么，又隐瞒了下来。”
他想了想，还是把胡嬷嬷和冯二保那些话都说给她听，然后说：“你想想是不是挺蹊跷的？崔郡公要是个糊涂的人也就罢了，偏偏他年轻时候那样能干，就算上了年纪，也不至于这点儿都不明白吧？再回过头来想，从事发到今天，他真的就什么也不过问，嘴上偏偏还说的那样心疼崔四娘子，这不是就更奇怪了吗？”
“是奇怪……”梁善如眉头紧锁，“然后你和舅舅就不管了？”
“我们管什么？”裴延舟被她给问笑了，“崔郡公要真的有问题，我们躲还来不及呢，谁知道这里头到底有什么古怪，谁愿意一头扎进去？恐怕要不是官家旨意摆在那儿，郡王都不想搅和他家的事儿。反正郡王也用不着我们掺和，躲远点才是最好的选择。”
梁善如想了想也是：“那刚才还不如见见崔家姐妹呢。”
裴延舟赶紧说不用：“国公爷还跟我说呢，让你离崔家人远点儿。这家人还不知道藏了什么心思，别稀里糊涂把自己给搭进去。”
梁善如笑的很无奈：“那也不是我想躲就能躲过去的，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我今天不见，还能次次都不见吗？”
“那也没事。”裴延舟安抚她，“真推脱不开，我陪你一起就是了。”
梁善如古怪看他：“你于人家来说是外男，成什么体统？”
“我陪着你，有什么的？”裴延舟反而一脸的坦然，“她们小女娘不怕这个，我倒替她们操心？见过一次就不该再来第二次，除非她们自个儿非要凑上来，那和我有什么相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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