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家中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柳闻莺听见这话的时候不由得怔住。
苏媛的心思永远这么细腻，明明她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开心的模样，却依旧被苏媛敏感地察觉到了这里面的异常。
柳闻莺想若无其事地回答没有什么，可是对上苏媛关切的眼眸，她还是忍不住瘪了嘴巴。
瞧柳闻莺这样，苏媛更是担忧：“是谁逼迫你母亲了么？还是你父亲的上司？”
在苏媛看来，或许是在京中像柳家这般人口简单的属实不多，且京城这些官太太最喜欢干的就是说长道短，或者上官借此塞人等等。
如今柳家才不过七品，也不是前世那般归来时身居高位，有些人指不定做了些什么恶心人的事。
柳闻莺听着苏媛的猜测，又低头看向她的肚子，她垂眸只道：“小鹰其实挺可爱的，就是身世可怜，家中也没了其他人，爹爹这才收养了。”
这话也不是假话，只不过柳闻莺没选择细说罢了。
苏媛如今怀着孩子，哪里还能分得出精力处理这些？
就算能，柳闻莺也不舍得。
“爹娘能够处理的，姐姐你莫要担心。”
怕苏媛追问，柳闻莺一锤定音，苏媛沉默地盯着柳闻莺好一会，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你爹爹的能力我依然不会怀疑的，不过，莺莺，若是你们家需要我帮助的，一定要及时说。”
“好。”
···
夜色深如泼墨，整座皇宫都沉在了寂静里。
御花园里的柳树垂着细条，枝叶擦过青砖，发出极轻的沙沙声，连虫鸣都淡了，只剩无边无际的静，裹着凝辉殿一带的微凉夜风，漫过一重又一重宫墙，来到了御花园边上的漪澜殿内。
漪澜殿乃是柔嫔所居的宫殿。
此刻的漪澜殿的寝殿内只留了一盏柔和的床头灯烛，暖光浅浅，映得帐内一片温软。
柔嫔斜倚在榻上，轻轻拍着女儿景菡的背，室内没有一个宫人，她垂眸望着景菡依旧精神的眼眸，低声开口：“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可是有什么心事？”
景菡闻言忽然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半点不像孩童天真，反倒透着几分通透的狡黠，她轻哼一声：“那宝华郡主，真是把人都当傻子。”
柔嫔挑眉，指尖一顿：“哦？怎么说？”
“故作清高，一副端庄模样，明明心里藏着和我一样的心思~”景菡声音小小的，却字字清晰，“可她话又说不出口，也不主动去做，反倒是暗搓搓地鼓动我，让我去闹，让我去吵，好把所有不是都推到我身上。”
柔嫔听着直蹙眉，她让景菡找个借口前去接近苏媛，瞧瞧她现在究竟是什么样，若是能添上一点堵也无妨。
只是——
“你怎知宝华郡主也想给苏媛添堵的？”
“我当然知道~”
外头人只以为柔嫔所出的敏舒公主天真活泼，心直口快，连官家偶尔也会宠溺地说着她烂漫可爱。
可事实上小小年纪的景菡其实比谁都精明，她不过是按照母亲的意思借着和宝华郡主亲近寻了由头接近苏媛而已。
不过倒是让景菡惊讶的发现这位心思居然和自己类似，对于自己搭的梯子，还没完全搭好呢，她就顺着直接走下来了。
甚至，宝华知道自己母妃与苏媛不和，还暗中挑事想让她闹。
“她想利用我，我便顺着她做，有何不可？”景菡撇撇嘴，“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那点恶毒心思，藏都藏不住。”
柔嫔的神情却忽然一紧，原本温和的眉眼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少见的严肃：“别胡闹，别把宝华郡主也扯进去。”
景菡一下子睁开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柔嫔，不解又委屈：“为什么？明明是她先来利用我的！”
景菡越说越气闷，却又使劲地往柔嫔的怀里蹭了蹭，不满嘟囔：“母妃怎么不疼我？反倒处处护着别人家的孩子？”
“娘亲自然最疼你。”柔嫔柔声应着，在女儿问出那句“你为什么对别人家的孩子这么上心”时，她脸上极快地闪过一抹嫉妒与愤恨，只是目光流转生生按下了这些，只道，“只是此事千万不可把定王府拉下水。”
柔嫔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喙。
这让景菡越发搞不明白了，一想起今日自己冒着风险说了那些话，想起苏媛被自己和宝华闹得不堪其扰发白的脸色，景菡浑身有些发抖。
“母妃，若是苏媛真的出了什么事，您说不要将定王府扯进来，到时候难不成是拿女儿的命去填么？”
“你在胡说什么？！”
听着景菡委屈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柔嫔顿时心中一紧，紧紧抱着女儿，哄了又哄，良久，才用低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缓缓开口：
“你父皇已经老了。”
短短一句话，落在景菡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她猛地睁大眼睛，满脸震惊，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的母亲，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菡儿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可都是金尊玉贵的公主，那宝华是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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