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玉无意与他打嘴仗,开门见山:“说吧,你把我擒到此处,到底是为了什么?”
裴绍元微微扬眉:“我不喜欢跪着和人谈判。”
徐青玉手指一挥,王表兄压在裴绍元肩上的长剑立刻挪开。
裴绍元却依旧警惕,目光扫过秋霜和王表兄等人。
徐青玉懂他的意思,淡声道:“你和我的人,都退出去,交叉站列望风。”
裴绍元点点头。
片刻之后,一屋子人各自警惕地退到门外,关上门扉,绕着院子团团围住,将这方寸之地守得密不透风。
两人重新坐定,徐青玉才问道:“你煞费苦心把我引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裴绍元朝她拱手,语气诚恳:“沈娘子,多有得罪了。”
徐青玉方才就听他口口声声唤自己“沈娘子”,便知自己的行踪或许早已暴露。
见她面露疑惑,裴绍元便解释道:“我刚才说的也是实话。两天前,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巡逻队首领都接到了管事的命令,说这几日但凡出现生人,一律先斩后奏。刚好,我负责海岸这一片。”
徐青玉微微抿唇。
她早已看出这片私盐场人心浮动,裴绍元抓了她却不去邀功,显然另有盘算。
“我确实有事要和沈娘子相商。”裴绍元话锋一转,“不过,夫人必须先自证身份。”
徐青玉略一斟酌。
如今自己狼入虎口,裴绍元的兄弟肯为他出生入死,至少为人义气。
她从绣囊中取出公主府的腰牌,在他眼前晃了晃:“我确实是公主殿下派来的人。我也不是什么沈家的人,我只不过恰好姓沈。”
裴绍元点点头,了然道:“公主殿下深谋远虑,或许派了两拨人来查盐场一事。你们一明一暗……”
徐青玉勾了勾唇。
沈玉莲,对不住了——
看清腰牌,裴绍元的心彻底落定,这才吐露自己的底细:“我叫裴绍元,如今是这个私盐场的打手,负责西面海岸的巡逻。”
徐青玉暗自盘算,“打手”二字听着粗陋,却能掌管一方防务,可见此人在私盐场中颇有地位。
裴绍元继续说道:“我原是北方人氏,后来北方连年战乱,母亲和父亲带着十四岁的我来沿海一带投奔亲戚。谁知路上父亲染了恶疾,撒手人寰,我和母亲的随身行囊也被人偷走。遍寻亲戚无果,我和母亲只能沦落到作坊做些小工糊口,后来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只能做些黑工苟活。”
“后来经人介绍来到了这片私盐场。这私盐场上的灶户,基本都是没有户籍和身份证明的黑户——有些是从北方逃难来的,有些是亡命之徒,有些则是被拐来的。总之,全是没有身份过所的隐户。正因如此,这些人才流落到这里做灶户,一干便是十几二十年。”
徐青玉余光瞥了一眼裴绍元。
他年纪轻轻,不过二十岁左右,皮肤因常年在海滩劳作变得黝黑粗糙,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着精光,一看便是野心勃勃之辈。
好啊。
徐青玉心中暗喜,她就喜欢这样一身反骨的人。
她估算着裴绍元的经历,他十四岁南下,如今在这盐场,怕是已经干了六七年。
“你们这片盐场有多少人?”
“大约两三百人。上头管事的人姓潘,脚有些跛,外号潘跛子,主要管着这一片私盐场。”
徐青玉又问:“那你可知这片私盐场到底是谁的产业?”
裴绍元想也不想便答道:“潘跛子口口声声说这是他的产业,但我见过他对上头的人毕恭毕敬。有一次,我听到有人叫那人‘宋老爷’。我虽没有身份证明,但有时候也会帮潘跛子运些货物,进城去过一两趟,打听到城里有个大户叫宋君实。想来,宋君实才是这片盐场的幕后主人。”
徐青玉点点头。
果然,这私盐场跟公主殿下无关,只不过是宋君实打着公主的旗号,在外头做的龌龊勾当。
就像沈齐民打着公主的旗号圈地一样。
徐青玉只觉得安平公主就是个冤大头。
公主本人不重享乐,一切从简,衣裙上没有过多繁复花纹,公主府里除了字画,再无其他贵重之物。
可谁能想到,她手底下的人,竟个个膘肥体壮,中饱私囊。
也难怪公主殿下对宋家动怒。
一个下属比自己这董事长还有钱,搁谁谁不气?
“我瞧你如今手底下有这么多兄弟,又掌管着西面防务,想来颇受潘跛子信任。那你为何要反他?”
裴绍元冷冷一笑,语气里满是嘲讽:“信任?做这种黑道生意的只有利益,哪谈什么信任?”
徐青玉挑眉:“那你找我是为了什么?”
裴绍元双目迸射出寒光,一字一句道:“当然是为了能正大光明地活着。”
似是想起什么,他脸上露出倨傲之色:“我父亲是举人,乐善好施,在北方一带颇有声名。我这儿子却沦落到私盐场做灶户,做这见不得光的营生。若非为了活命,我裴绍元绝不愿意与这些人同流合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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