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的艾草,是野的。
长在田埂边,埂上的泥带着麦香,艾草的叶边缘带着锯齿,割手,却香得霸道,像把无形的刀,劈开了路上的浊气。
端午刚过,艾草还带着露水的湿,玉罕正教村里的媳妇们捆艾束,说要挂在门头驱邪,剩下的阴干了,能做药枕。
“药枕要加‘过山龙’藤。”玉罕的银镯在艾草丛里闪,“傣医说,藤能通经络,艾能温气血,像给脖子垫了团火,治落枕最管用。”
村里的老木匠,脖子歪了半个月,试了中原的推拿,也用了苗医的草药敷,都没用。
黄璃淼给他做了个艾枕,又用冰魔法在他的“风池穴”敷了片薄冰——冰能镇住“风塔”的燥,艾能补“火塔”的虚,一冷一热,像在调理江湖的恩怨。
三天后,老木匠的脖子直了。
他给黄璃淼雕了个木盒,盒子上刻着艾草和过江龙藤,说要装她的水魔法书,“这么金贵的东西,得有个像样的窝。”
黄璃淼摸着木盒的纹路,忽然觉得,江湖的温暖,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手艺里,比熟地黄的蜜更甜,却不张扬。
村里有个染坊,染匠的手,常年泡在靛蓝里,肿得像馒头,裂着血口,用了多少药膏都没用。他说,这是“水毒”,是靛蓝里的寒气浸的,比雨林的瘴气还难缠。
“用‘麻罕’煮水洗手。”善春的信里写着,“麻罕是‘火性’,能克水毒,再涂龙血树汁,止血生肌,像给伤口盖层新皮。”
阿修罗去山里采麻罕,回来时裤脚沾满了泥,却把药护得很好,叶片上的露珠都没掉。
他把麻罕放进大锅里煮,水很快变成了褐红色,像澜沧江的水。
染匠把手放进去,起初烫得龇牙,后来竟舒服得叹了口气。
“比城里的药膏强。”染匠的手在水里泡着,裂口慢慢合上了,“那些药膏,闻着香,其实加了铅,越涂越糟,还是你们的药实在。”
王二在旁边帮着添柴,听了这话,把柴刀往地上顿了顿:“我以前当偷猎的,就信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以为象牙能治百病,其实啊,最管用的药,往往就在脚边。”
夕阳把染坊的靛蓝布染成了金红色,像块块被阳光浸透的药布,在风里招展。
离开山村时,染匠送了他们匹靛蓝布。
玉罕用它做了件新筒裙,裙摆上绣着艾草和麻罕,走在路上,像朵会走的药花。
村口的老槐树下,老木匠和媳妇们在送他们,手里拿着艾枕和药草,像送亲人。
“前面是‘石佛山’。”老木匠指着西北的山影,“山上的‘石耳’长得厚,治肺热比城里的川贝强,就是路险,有‘一线天’,只能过一个人。”
黄璃淼的木盒在怀里发烫,水魔法书的蓝光透过木缝,映出石佛山的轮廓——山形像尊卧佛,山缝里藏着水脉,像佛的血脉,比凤凰古城的沱江更静。
“听说山上有伙‘采药贼’。”染匠压低声音,“专抢药农的好药,再高价卖给城里的药房,心黑得像我的靛蓝染缸。”
阿修罗的手,下意识地按在刀柄上,刀鞘上的凤凰花,在阳光下红得像血。
石佛山的路,果然险。
一线天的石缝,窄得像刀劈的,只能侧着身走,石壁上的青苔滑溜溜的,脚下就是万丈深渊,风从缝里灌进来,像鬼哭。
“这里的石耳,长在背阴的石壁上。”黄璃淼的水魔法书亮着,蓝光在石缝里探路,“要贴着石壁采,不能贪多,掉下去就成肉泥了。”
阿修罗先过去,他的身形稳,像只岩羊,在石壁上借力,很快就到了对面,回头伸出手,拉黄璃淼过去。
石耳就在对面的石壁上,黑得发亮,像贴在石头上的耳朵。
“采药贼来了!”
王二在后面喊,声音在石缝里撞出回音。
三个汉子,手里拿着棍子,堵在石缝的另一头,脸上带着凶相,其中一个的腰间,挂着串石耳,显然刚抢的。
“把你们的药交出来!不然就把你们推下去!”
黄璃淼的冰魔法瞬间发动,石缝里的水汽凝成冰棱,挡住了他们的路。
“这些石耳,是药农的命,你们也抢?”
“少废话!”领头的举棍就打,棍子带着风声,却被阿修罗的刀格开,刀光在石缝里闪,像道闪电。
石缝里的打斗,很闷。
棍子挥不开,刀也劈不展,只能靠力气和巧劲。
阿修罗的刀,贴着石壁滑动,削向领头的手腕,那人疼得叫了声,棍子掉在地上,滚进了深渊。
王二从后面抱住一个贼的腰,把他按在石壁上,贼的脸被青苔蹭得发绿,像染匠的手。
“我以前比你们还浑,告诉你,抢药就是抢命,迟早遭报应!”
第三个贼想跑,却被黄璃淼的水魔法拦住了——石缝里的积水突然涌起,像堵墙,把他撞在石壁上,冰魔法立刻锁住他的脚,让他动弹不得。
“看你们的手,也长满了裂口。”黄璃淼看着他们的手,和染匠的一样,只是更脏,“是采石耳时被石头划的吧?用麻罕煮水洗手,比抢来的钱买药膏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魔法书大陆请大家收藏:(m.20xs.org)魔法书大陆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