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过后,逆仙司地下空间依旧笼罩在那片模拟出的淡金色光芒中。
顾星辰离开英烈碑后,叶无双独自走到碑前。
他站在那里,望着那两个紧挨着的名字——顾长空,云萝——沉默了许久。
三千年前的那场血战,他至今记得每一个细节。
云萝冲回去救顾长空时,他拼命想拦住她。但她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最后一句话:
“替我们活着。”
然后,她就那么冲进了天巡使的包围圈。
他活着。
活了整整三千年。
三千年来,他无数次问自己:如果当时再快一点,再强一点,能不能拦住她?能不能救下她?
没有答案。
但现在,她回来了。
虽然只是一颗丹,虽然那丹中只残留着她最后一丝执念——但她回来了。
他弯下腰,轻轻触碰那颗微微发光的丹药。
丹药温热,仿佛还带着三千年前的体温。
“云萝。”他低声说,“长空在墟渊深处等了你三千年。他在那边,一定很想你。”
丹药微微闪烁了一下。
叶无双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三千年未有的释然。
“去吧。”
“他在等你。”
丹药的光芒,缓缓熄灭。
但叶无双知道,那不是消失,是离开。
云萝的执念,终于可以去找顾长空了。
(二)深坑边缘
逆仙司地下空间的深处,有一道被封印的裂隙。
那是当初建造此地时,无意中挖穿的一条细小地脉,直通墟渊外围。
司徒戮站在裂隙边缘,沉默地望着下方那无尽的黑暗。
凌锐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想下去?”他问。
司徒戮没有回头。
“不想。”
“那你在看什么?”
司徒戮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在看墟最后留给我的那道力量。”
“它在提醒我,它还在。”
凌锐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我体内也有一道。”他说,“是从司徒烈那里继承的。”
司徒戮转头看着他。
凌锐继续说:
“他在净魂池下等了十二年,等我回去。”
“他最后对我说的话是——下辈子,我还做他弟弟。”
司徒戮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他……是我弟弟。”
凌锐点头。
“我知道。”
两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司徒戮说:
“谢谢你。”
凌锐一愣。
“谢我?”
“谢你替他,活了下来。”
凌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咽。
他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继续站在那里,望着那片无尽的黑暗。
谁也没有再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加深沉。
(三)红鸾的伤
红鸾躺在石楼三层的房间里,脸色苍白得吓人。
那一战,她承受了司空明最后一击的反震之力,五脏六腑都受了重伤。虽然红绡及时渡入葬沙之力稳住她的伤势,但要彻底恢复,至少需要三个月。
焰心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却在他掌心中,渐渐有了一丝温度。
“你守了多久了?”红鸾睁开眼,声音沙哑。
“不久。”焰心说。
红鸾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
焰心没有回应。
他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红鸾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我姐姐说,你小时候是个爱哭鬼。”
焰心的脸微微一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红鸾笑出了声,随即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活该。”焰心说,语气凶巴巴的,眼中却满是心疼。
红鸾看着他,忽然说:
“等我伤好了,你带我去灵墟看看吧。”
“去灵墟?”
“嗯。去看看那座遗迹,看看种子,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焰心沉默了一息,然后点头。
“好。”
红鸾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柔。
(四)天庭的密议
与此同时,天庭深处,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金色宫殿中,一场密议正在进行。
宫殿正中央,端坐着一个人。
那人身穿金色长袍,头戴平天冠,面容被一层淡淡的光雾笼罩,看不清具体轮廓。但他的气息,只是坐在那里,就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天庭之主。
或者说,天道意志的具象化身之一。
下方,跪着三个人。
居中的,是司空明。
他的脸色苍白,身上的战甲还残留着那一战的裂纹。他的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但他跪在那里,一言不发。
左侧,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银白长袍,气息深不可测——那是镇魂司总司主,天庭三大准圣之一,厉沧海。
右侧,是一个女子,身披黑色软甲,面容冷艳,眼神凌厉如刀——那是天罚司司主,同样为准圣修为,名叫厉寒霜。她是厉沧海的胞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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