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拒绝。
班主冷笑,“嫌少?三十文。只要你演得好,还有赏钱。”
我动摇了。
三十文,能买米,能活命。
“但有个条件。”班主眯着眼,“不能只学猫狗,得学人。学活人,学死人,学得越像,赏钱越多。”
“学死人?”
“对。”班主压低声音,“城南张员外刚死了老娘,出五十两银子,想再听娘喊他一声。你办成了,银子分你一半。”
二十五两!
够我活两年!
我鬼使神差,点了头。
那晚,我去了张员外家。
灵堂阴森,棺材开着,老太太躺在里头,脸盖着白布。
张员外红着眼,“葛师傅,您就学我娘喊我一声‘儿啊’,我就这点念想了。”
我走到棺材边,掀开白布一角。
老太太脸青紫,嘴微微张着。
我深吸一口气,运起腹语术。
多年不练,生疏了,但底子还在。
我闭上眼,想象老太太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宠溺。
然后,从我肚子里,发出声音:
“儿啊……”
张员外“噗通”跪倒,嚎啕大哭,“娘!娘啊!”
成功了。
我松了口气。
可就在我要收声时,肚子突然一紧!
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了个身。
然后,我听到一个细小的、笑嘻嘻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
“好吃……真好吃……”
我吓出一身冷汗。
那声音接着说:
“还要……还要吃……”
张员外抬起头,疑惑道:“葛师傅,我娘还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我强笑。
可肚子里的声音不依不饶:
“吃他……吃他的声音……”
我拼命压制,才没让那声音发出来。
拿着二十五两银子,我逃也似的离开张府。
回到住处,我掀开衣服看肚子。
平平整整,没什么异样。
可我能感觉到,里面多了个“东西”。
它在动,轻轻地,像胎儿在踢。
但它不是胎儿。
它是“音童”。
被我爷爷用禁声符封住的音童,因为我又用腹语,开始苏醒了。
那晚,我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片漆黑的地方,对面站着个小男孩。
三四岁的样子,白白胖胖,穿着红肚兜。
可他没脸。
该长脸的地方,是一张“嘴”。
不是人的嘴,是个黑洞洞的、布满细齿的漩涡。
他朝我伸出手,声音甜甜的:
“爹爹,饿……”
“我不是你爹!”
“你就是。”他歪着头,“我是吃你葛家三代人的声音长大的。你爷爷的声音,你爹的声音,现在……该吃你的了。”
“滚!”
“不给吃,我就吃别人。”他笑嘻嘻,“从你最亲的人开始吃。你有亲人吗?有媳妇吗?有孩子吗?”
我冷汗直流。
我没有。
爷爷临终前警告过,不能成家。
“没有亲人?那就吃朋友。”音童舔了舔那张“嘴”,“邻居也行,熟人也行。总之,我要吃‘带情分’的声音。越亲,越好吃。”
梦醒了。
我喘着粗气,决定再也不碰腹语。
可第二天,马戏班班主又找上门。
“葛师傅,又有活儿。城北王屠户的老婆难产死了,他想听老婆说句‘舍不得’。出三十两。”
“我不干。”
“四十两。”
“给多少都不干!”
班主脸一沉,“由不得你。你拿了张员外的银子,就是这行的人了。不干?我让你在保定混不下去。”
我咬咬牙,还是去了。
这次更糟。
学完王屠户老婆的声音后,我肚子里的音童,彻底醒了。
我能清楚感觉到它在里面翻腾,抓挠我的内脏。
王屠户给的银子,我一文没敢花,全买了朱砂、黄纸,照着秘本上的图样,在自己肚子上画“禁声符”。
可画了没用。
秘本上说,禁声符要用至亲的舌头灰做引。
我没有至亲了。
爷爷死了,爹死了,娘早没了。
我上哪儿找至亲的舌头?
就在我绝望时,一个远房表哥找上门。
他叫葛大富,住在百里外的葛家庄,听说我爹死了,来“看看”。
其实是来要债的。
说我爹当年借了他家十两银子,利滚利,现在该还五十两。
我哪有钱?
大富见我穷得叮当响,骂骂咧咧要走。
我突然想起秘本上的话:
“至亲者,血脉相连,五代之内皆可。”
表哥也算至亲!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
我留住大富,“表哥,钱我会还。您先住下,我给您弄点好吃的。”
大富狐疑地看着我,“你小子打什么主意?”
“我能打什么主意?就是……想跟您学学做买卖。”
大富信了,住下了。
当晚,我在酒里下了蒙汗药。
大富醉倒后,我颤抖着手,拿出准备好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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