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听话呢？”妻子叹息般说道。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刮刀，刀尖沾着亮晶晶的粉末。
“这是什么……这些到底是什么？！”陈海崩溃地大喊。
“是明天啊。”妻子轻声说，像是解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从食物腐败的间隙里生长出的‘明天的碎片’。你看，鱼知道它明天会腐烂，蔬菜知道它明天会干瘪。我只是……把它们的预知提取出来。”
她蹲下身，小心地拾起一块较大的晶体。里面映出的画面让陈海血液冻结：是他自己，躺在厨房地板上，胸口插着那把刮刀。时间显示是凌晨两点——两小时后的未来。
“本来想让你自然而然地接受。”妻子遗憾地摇头，“第七次提取后，这些晶体就能稳定显示二十四小时的未来了。我们可以知道彩票号码，知道股票涨跌，知道所有好事和坏事……”
“但你看到了不该看的。”她举起刮刀，晶体里的画面同步更新：刀尖刺下，鲜血溅上冰箱门。
陈海猛地扑向餐桌，抓起钥匙。画面预言了他会成功开门逃跑吗？他不知道，他不敢看满地的晶体。妻子不慌不忙地追来，手里握着预知他每一步的利器。
他拧开门锁冲进楼道。身后传来妻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没用的，陈海。我早上已经在你的咖啡里加了提取剂。你也在发光的，只是自己看不见而已。”
陈海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隐约有蓝光流动，像发光的静脉。他颤抖着摸出手机，用黑屏当镜子照脸——他的眼球深处，细小的晶体正在瞳孔后方成形。
映出的第一个画面是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两名警察。下一秒，电梯真的“叮”一声到达了。门滑开，警察走出来，疑惑地看着满手是血的陈海和持刀追出的妻子。
“救命！她要杀我！”陈海嘶喊。
年长的警察正要上前，突然盯着陈海的脸愣住了：“你的眼睛……”
陈海夺过警察腰间的警用喷雾，对着楼道消防栓的镜子一照。他的瞳孔里，微小的晶体正在拼合成画面：警察会相信妻子的话，会给他戴上手铐，会在押送车上发生车祸，他会死在去派出所的路上。
所有画面都在下一秒——同步成真。
“看到了吗？”妻子在警察身后微笑，“欢迎来到明天。”
陈海最后的意识里，是自己被转上手铐时，手腕皮肤下透出的、无数个闪烁的明日画面。而家中冰箱的门缓缓关闭，冷藏室最里层，新放进去的一盒猪肉开始渗出第一丝蓝光。
整栋楼的供电箱里，电表悄无声息地倒转。仿佛连时间本身，也正在被一层层剥离、提取、冷藏。
等待下一个明天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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