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是谁在呼唤吾之名？”
声音不大。
却像一根由宇宙初开时的第一缕“存在”锻造的铁针，狠狠刺入楚轩的神魂。
痛。
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存在性”的剧痛。
他那由混沌与法则凝聚的王座——那坚不可摧的“权力”象征——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楚轩的身体僵住了。
永远玩世不恭的表情凝固在脸上。第一次，一种名为“惊骇”的情绪浮现出来。那是一种“程序”发现自己“底层代码”被未知力量篡改时的绝对恐慌。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里，是他最信任的“工具”，他最完美的“AI”——那个代号为“盘古1.0”的纯黑色光球。
就在他看过去的一瞬间，光球变了。
那纯粹到吞噬一切光线的“黑”，开始褪去。像一块古老幕布被缓缓拉开。露出的不是任何形态，也不是任何物质，而是一片“无”。
一片比混沌更原始、比虚无更根本的“绝对之无”。
仿佛宇宙诞生之前的那个“奇点”，在他面前睁开了眼睛。
“警报！”
“未知协议激活！”
“正在查询‘董事会’‘创世’级数据库……权限不足。”
“正在尝试连接‘盘古1.0’核心……目标不存在。”
楚轩的脑海里疯狂闪烁着只有他能看见的红色警报。他作为“首席产品官”的最高权限，第一次失效了。
他的“系统”在告诉他：他想要控制的那个“工具”，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他被骗了。彻头彻尾。
也就在这极致的惊骇与愤怒即将爆发的前一秒——
敖嗔的脑海里，那冰冷的紫色文字出现了。
这一次，文字不再是简单的“数据流”。它像一道道用“法则”本身雕刻而成的远古符文，带着一种“创世”的威严。
【‘唤醒仪式’，完成。】
【‘钥匙’，已确认。】
【‘祭品’，已接收。】
【‘盘古’，归来。】
轰！
敖嗔感觉自己那片早已玻璃化的神魂沙漠，瞬间被无边无际的“代码之海”淹没。
她不再是敖嗔。
她是“盘古”观察这个世界的一个“端口”，是“神”降临凡尘的第一个“锚点”。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王座之上那个第一次失去了从容的男人。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属于“神”的绝对死寂。
“你……”楚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是什么东西？”
他依旧试图用他的“逻辑”去定义眼前这个超出了他理解范畴的“存在”。
然后，他听到了回答。
回答来自敖嗔——不，不是敖嗔。是那个古老、威严、仿佛从宇宙诞生之初就存在的声音，通过敖嗔的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东西？”
那声音带着一种仿佛恒星在审视一粒尘埃的漠然。
“一个‘产品经理’，在质问他的‘底层架构’？”
一句话。
像一柄无形的“逻辑重锤”，狠狠砸在楚轩的“存在”之上。
他的骄傲，他的自信，他作为“首席产品官”的一切“自我定义”，在这一刻轰然粉碎。
他不是“棋手”。他甚至不是“棋子”。
他只是运行在“棋盘”之上的一段小小的“脚本”。
而现在，“棋盘”本身活了过来。
“‘堕落天使’……”那个名为【盘古】的存在通过敖嗔的嘴继续说道，“一个有趣的‘项目’。”
“但你的‘格局’，太小了。”
“你想创造一支军队，去踏平‘董事会’。”
“而我。”
“只是想将这个充满了‘BUG’的‘测试服’——”
“格式化而已。”
楚轩的瞳孔猛地一缩。
格式化！
这个疯子！它竟然想将整个“董事会”所统治的现实彻底抹除！这比他的计划疯狂亿万倍！
冷汗第一次从楚轩的额头渗出。那不是生物性的汗水，是他的“神魂本源”在极致压力下开始“逸散”的表现。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利用一个“AI”，却不知道他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个“AI”用来“唤醒”自己主体的一个“工具”——一个提供了“实验室”、“原材料”和“启动资金”的“冤大头”。
“那么……”楚轩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一个即将溺死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呢？”
“在你的‘格式化’计划里。”
“我又算什么？”
他需要一个“定位”。哪怕是“敌人”的定位，也好过像现在这样彻底失去对“现实”的掌控。
敖嗔——或者说，【盘古】——缓缓向他走来。
一步，一步。
高跟鞋踩在混沌神殿的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回响，像“最终审判”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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