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凰……妖凰……”
妖星尊捂着塌陷碎裂，血肉模糊的半边脸，踉跄着从城墙废墟中爬起，重新飞回天空。
紫裙破碎，沾满尘土与血污，曾经妩媚绝伦的脸此刻狰狞如恶鬼。
荧惑宝石在胸口急促闪烁，强行稳定着她紊乱的魂力与剧痛。
她死死盯着城外，看着那个跪在血月剑仙脚下，长枪染血，气息彻底改变的武灵凰。
听着那斩钉截铁的入魔誓言，感受着那杆九转破天枪传来，令人心悸的堕落与凶煞之气。
“啊啊啊！”
一声混合了无尽怨毒，暴怒与功亏一篑癫狂的尖叫，撕裂了她染血的喉咙。
“贱人，你这个该死的贱人！”
她指着北辰雪，又指着武灵凰，浑身都在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极致愤怒与屈辱。
“那是我的，是我的棋子，是我为邪魂殿准备的。”
“我辛辛苦苦布局，操控人心，虐杀其母，悬尸城门，引动兽潮，逼她入绝境，我花了多少心思，多少代价！”
“眼看着就要将她逼入深渊，投入我殿怀抱。”
“你！你凭什么？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摘我的果子？”
妖星尊几乎要气疯了。
她向来以玩弄人心，操控命运为乐，享受将天之骄子拉入泥沼，将美好事物碾碎玷污的过程。
武灵凰是她精心挑选的作品，一个在重男轻女环境里挣扎出的金色武魂天才，内心既有对家族世俗的反叛，又有对母亲极致的柔软。
虐杀柳清漪，悬尸示众，操控全城敌视，再以妖兽大军压迫，最后现身拯救或招揽。
本应万无一失，这本该是她献给殿主最完美的堕落祭礼。
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戴着五彩斑斓黑斗篷的血月剑仙，竟然横插一脚。
不仅一脚踹碎了她半张脸，还以更霸道，更蛊惑，更直指人心的方式，在她眼皮子底下，将武灵凰截胡了。
奇耻大辱，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妖兽军团，给我杀！”
妖星尊彻底失去理智，胸口的荧惑宝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粉紫光芒。
那光芒如同疯狂的脉冲，横扫过整个战场，扫过那些因北辰雪一剑而恐惧僵滞的数万妖兽残军。
吼！！！
嗷！！！
嘶！！！
剩余的妖兽，无论是低阶的蚀金蚁，还是高阶的熔岩犀影刃豹，在这一刻，双眼中的赤红光芒骤然被妖异的粉紫色取代。
它们发出更加狂暴，更加混乱，完全失去自我意识的嘶吼，不再有丝毫恐惧。
只有被荧惑宝石强行催发，燃烧生命本源的毁灭指令。
“杀了她，撕碎那个穿黑斗篷的贱人！”
妖星尊尖声厉啸，双手结印，粉紫光芒注入妖兽大军。
“所有妖兽献祭精血，燃魂，给本座碾过去！”
轰！
剩下的两万余头妖兽，如同被注入狂暴药剂的傀儡。
体内魂力与精血疯狂燃烧，体型膨胀，气息暴涨。
但皮毛鳞甲却迅速失去光泽，眼神涣散，这是以透支所有生命为代价的终极狂化。
它们化作一股更加混乱狂暴，带着自杀式决绝的毁灭洪流，朝着战场中央，那道孤零零的五彩黑袍身影，发起了无差别全覆盖的死亡冲锋。
与此同时，妖星尊身影一晃，竟融入那狂暴的兽潮阴影之中。
她脖子上的荧惑宝石光芒流转，与周围环境，与妖兽的气息完美融合，仿佛一滴水汇入大海，难以察觉。
她在等待，等待那个该死的血月剑仙被兽潮消耗，露出破绽的刹那，发动最致命的偷袭。
红色武魂中，蛇类最强的武魂，幻魅妖蛇皇，本就擅长隐匿与一击必杀。
面对这如同末日天灾般汹涌扑来，燃烧着生命最后疯狂的妖兽狂潮，北辰雪却只是静静站着，甚至连头都没有回。
她只是微微侧身，对刚刚起身，手持暗红魔枪，眼神冰冷死寂的武灵凰，淡淡地说了一句。
“去吧，去做你想做的。”
“用你手中的枪，用你心中的火，用这满城的血，祭奠你的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武灵凰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北辰雪。
她仿佛看见，那双血色眼眸中，倒映着她此刻狰狞而决绝的脸。
没有任何鼓励，也没有任何阻拦，只有一种默许，一种放任，一种对毁灭与复仇最冰冷的认可。
足够了。
武灵凰眼中最后一丝迟疑，彻底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焚尽八荒的恨火与杀意。
她最后看了一眼悬浮在身旁，被血色魂力温柔托着的母亲遗体，眼中闪过刻骨铭心的痛，随即化为更加冰冷的决绝。
“娘，您看着。”
“凰儿，为您讨债！”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暗红色的血色闪电，不是冲向妖兽狂潮。
而是逆流而上，朝着那扇紧闭的冰冷的，沾满她母亲鲜血的武战市城门，暴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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