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同冯都知二人出面,驻扎得最近的厢军一点也没敢耽搁,当即响应,澶州上下官员更是忙作一团。
几墙之隔,许大等一众学生个个丧头丧脑的,或搬运、或翻看、或对着桌上摆的许多档案逐一规整。
诸人连抱怨都没心情,安静得很,半晌,才有一人道:“这几个大库房东西,什么时候才整理得清楚?”
边上人就道:“经年累月的,听说打六塔河开工,一应档案都扔在这里,也没人管过,先头他们那些个有背景的在的时候,干了几个月了,也没弄出来多少,换了我们过来,昨日才到,今日就催要进度——果真同人不同命!”
“都说王侯将相!嗐!今日上官就来了,还不晓得他们会怎么露脸!”
“他们哪个不认识权贵高官?哪怕今次不露脸,还怕将来没机会??”说话人越来越气,“成日不做事,还要抢我们的功劳,又要抢我们机会!怎的这样不要脸!”
一旦起了头,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抱怨起来。
到得最后,却有一人叹气道:“眼下换过去的全是都是没干过的,你们说那夹河、间河、主道的数据,昨日、今日谁人去测啊?”
“今日都通河了,还测什么?你真是看三国落泪!多管闲事!还是想想自己吧!”
“就算他们不会测,那蔡驴粪也是会测的,难道不会教?操这个心!”
“我也不是操那个心……测起来实在顶麻烦的,哪怕我们这些人已经熟手了,一个不注意,还险些落水,大家伙哪个没落过?”
“落一下怎的了?我们落得,他们落不得?”
“我正是想叫他们多落几次水!最好呛得难受,才解我的恨哩——可惜水里没有厉害虾蟹,不然拿钳子夹他们几下也是好的!”
众人也晓得这不过异想天开,都发起哂笑来,只笑着笑着,想到自己可怜,一众权贵子弟鸠占鹊巢,少不得又悲从中来。
正一个个叹着气,外头却是一阵脚步声,没一会,一人推门而入,满脸震惊。
“我方才去州衙送文书,见得前门大开,那李参政同天使都来了!”
“也不奇怪吧,不是早说了今天?”
“多半一会就要去六塔河了,还不晓得他们怎么表现……”
来人咽了口口水,道:“要是你说的是那些个……只怕表现不了了!”
众人零零散散抬起来几个头。
来人道:“我……我方才听得六塔河上来了人,另有澶州州衙下头也来了人,都来报信,说,说……说那六塔河水溢堤溃——好些个奢遮子弟都给洪水冲走啦!”
这话一出,满屋子都抬起头来,瞪大了一双双震惊的眼睛,打眼看去,当真满屋子大眼珠子。
“不是!!不是,怎么会水溃!昨日不是还好好的?”
“听说昨天下午咱们才走不久,吕勾当就通了河,当时还没见有什么,等到晚上,河水忽然溢出河道,后头把堤也冲毁了!他们有些人……”
此人把诸多奢遮子弟行径一学,最后道:“说是什么登台聚乐……乐没乐到的不知道,好似失踪了七八个——那样大水,当真有可能救不回来了!”
屋中一应人没有说话,而是都看向了方才说希望厉害鱼虾拿钳子夹人的。
而那人本已十分愕然,见得旁人看向自己,更是无措,道:“我……我没真想叫他们喂鱼啊!”
但很快有人接着往下说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
“六塔河可是引的主河水!堤坝一毁,下游的人怎么办?”
“人还能躲,房屋怎么办?还有农田!这可马上秋收了,要是被水淹了……妈呀我都不敢想!”
“那这会子是不是要赈灾?”
“我们能不能出点子力气的?”
“出什么力啊?”
“我们熟路啊!整日量测,沿途哪里有村落,哪里有小道,难道不比寻常人清楚——你别说,我真有些慌,柳林村那地方又靠河,又不临着正道,要不是我有次水囊丢了,见得炊烟特地过去借水,只怕按着舆图都很难找到——这村子不会有事吧!”
“最近几日水深、水速都一直在涨,也没下雨,只怕是上游哪里发汛——谁成想!”
“我也正想说,水位一日高过一日,他们怎么都不怕的,只又想着,吕勾当都在,他最了解水事,也轮不到我说话啊!”
一群学生在这里后知后觉,又匆匆忙忙选出人去,先要找蔡秀,没找到,索性另找了其余上官,说愿参与领路救灾之事,果然被编入队中不提。
而李斋坐镇澶州城中,眼见一条条令发出去,又听得一桩桩消息报回来,虽然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急得不行。
他很快安排了人拟写上报一封,催要人手、物料,物料里头最要紧是请拨粗布同粮食。
其余都可以晚一点,但要是人不给够,自然没法再去救人,有些村落整个被淹,只剩个屋顶,人虽逃到了高处,衙门也得赶紧发粮食,不然如何能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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