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天老人坐在主位上，面前那盏茶没有动，也不急着开口，目光落在堂中那张方桌上，像在等所有声音都落定。
血煞魔宗那位率先开口道：“今天就不绕圈子了。当年我们几宗合力围剿魔女，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将她拿下。谁料半路杀出陈云，打乱了阵脚，给了她喘息之机。若非当时拦腰截断，她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局面。”
无妄圣地的代表接道：“我们后来查过，当年在场的人都看到陈云与魔女有交流，出手时机也恰好卡在我们收网的关键时刻。若说他与魔女毫无关系，恐怕很难让人信服。”
乾坤宗那人站在后方，语气沉稳但清晰：“三大势力联手围剿魔女数次，都未能得手，而问天宗始终不曾全力参与。我们不得不怀疑，是否有内情未明。到了今日，大陆各宗都在关注此事，若问天宗仍维持原状，恐怕难以向所有人交代。”
堂中沉默了一瞬。问天老人依然没有动，沉默的气氛被一道推门声打断。
陈云跨过门槛时，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没有放慢脚步，走到堂中站定。血煞魔宗那人看到他的到来，也不再等了，直接转向他道：“问天宗已经因你陷入困境。你既然确实与魔女有过密切接触，就应当承担起相应的责任。你出山，魔女自然会现身。届时，各宗自会将旧账一一清算。”
议事堂内一时静了下来，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陈云没有回避那人的目光：“我出山之后，你们打算如何处置魔女？”
无妄圣地的人道：“带回去，找出她身上的秘密，彻底解决她。她已吸收数条灵脉，严重扰乱大陆灵气平衡，若任其继续成长，后果将难以预料。”
陈云道：“如果她不愿跟你们走呢？”血煞魔宗的人道：“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堂中再次安静了下来。问天老人终于站起身来，他站起来的动作不快，却让堂中那些紧绷的气氛微微顿了一下：“他是我问天宗的长老，入宗以来未曾违反宗规，也没有触犯过任何一条各方约定的法度。今日你们要带他走，拿什么凭据？凭‘可能是’和‘看起来像’？”
血煞魔宗那人眉头微紧，像是已经预料到这句话：“问天宗若能证明他与魔女没有关系，我们自然无话可说。可如今全大陆都在问同样的问题，你们迟迟不表明立场，只能让人愈发确信其中另有隐情。”
问天老人道：“该表明的立场，问天宗始终未曾回避。他只是与魔女有过一面之缘，还全力攻击了对方。那时候，陈云已经想要清理门户了，仅凭这一点就要他出门顶罪，各位不觉得过了吗？”
堂中僵持了一会儿，乾坤宗的人与无妄圣地的代表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开口道：“既然问天宗不愿交出人，我们也不强求。但今日之后，三大势力将全面封锁魔女可能藏匿的所有区域，若有人从中阻碍或通风报信，我们不会再视而不见。当年，围剿特别顺利，陈云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要说没有做手脚，谁会相信。”
他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另外两人也各自转身，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血煞魔宗那人侧过头又补了一句：“话已至此，如何决断，你们自己看着办。”脚步声沿着廊道渐渐远去，堂中重新安静下来。
问天老人没有立刻坐下，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像是确认它确实没法再喝了，才松开手。“你也听到了，”他说，“他们已经开始施压了。”陈云道：“听到了。”
问天老人将凉茶倒进一旁的小桶中，声音平静如常：“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一阵，但不会太久。你留在宗内，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现在只差一个借口。”
陈云没有接话，只是目光落在门槛处那道被日光切开的线上，像是正在看着某扇还敞着的门，还没有决定要不要走过去。风从廊道那边穿过来，将地上那片光线的边界轻轻晃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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