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嗣升披上外袍,走到窗边。
只见客栈后院里,黑压压站了二三十号人。
有老有少,有胖有瘦,穿着打扮五花八门,其中以寒门子弟居多。
他们捧着书,拿着笔,时不时抬头望一眼。
客栈小二跑上楼,满头大汗道:“林…林博士,您可算醒了!楼下那些人,天不亮就来了,说是想请教您关于‘礼’的见解!”
这番说辞,他提前练习了好几遍,直到一字不落,掌柜才把传话的“重任”交给他。
小二也不知掌柜为何改了性子,对着一群穷苦书生笑脸相迎,只是听掌柜不停念叨着“悦来居”三个字。
林嗣升困惑道:“请教我?”
“对啊!”小二兴奋得脸都红了,“您昨夜在国子监舌战倭国的事情,京城都传遍了,大家说,只有岭南林氏,保住了中原读书人的颜面!”
林嗣升一晃神…殿下好像提过,会让风闻司去办。
办得这么快?
林嗣升压下喜意,“那我便下去见见。”
林氏之名,天下皆知,有这份功劳在身,父亲总不好用拐杖打死自己吧?总要考虑一下影响…
“林博士!”
“林博士出来了没有?”
“我们要见林博士!”
林嗣升心头窜起一阵暖意,活了四十多年,还从未被人如此惦记过。
等他下楼,那二三十号人齐刷刷地望过来。
“林博士,学生河东张简,久仰大名!”
“林博士,学生陇西李茂,昨夜听闻先生高论,恨不得立刻拜见,又怕搅了先生清梦,只好今日早早候着…”
林嗣升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诸位,诸位,冷静,冷静…”
可哪里冷静得下来?
一个年轻学子挤上前,激动道:“学生之前以为,被冠以‘世家’之名的大族,皆是饱读诗书之辈,是我中原文坛的脊梁骨,历经昨夜一役,方知里头藏污纳垢,沽名钓誉者数不胜数!”
“平时吹得天花乱坠,真到了关键时候,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还是林博士厉害!”
众人纷纷附和。
“林博士才是真正的读书人!”
“那些世家,不过尔尔!”
林嗣升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那东西很轻,轻得能带着他飞起来。
林嗣升轻咳一声,“谬赞了,诸位谬赞了,林某不过是在‘礼’之一字上稍有所得,其他方面,确实不如那些世家。”
“诸位万不可小瞧了他们,不然秋闱可是要吃大亏的。”
众人哄笑出声,不由感慨林博士真是个妙人。
“林博士太谦虚了!”
“对!光是‘礼’这一项,就够我们学一辈子的!”
“那帮人连‘礼’都不懂,还指望他们懂别的?”
“林博士,学生斗胆,想请教一个问题,您昨夜说的‘因时、因地、因人、因事’这四条,具体该如何运用?”
林嗣升看着那一双双渴求的眼睛,喉咙动了动。
他应该拒绝的。
他应该关上门,回去躺着,等父亲进京,然后跪地请罪。
可是…胸口很痒啊!跟猫挠似的!
“这个嘛…”林嗣升捋了捋胡须,“说来话长。”
提问学子郑重作揖,“学生洗耳恭听!”
林嗣升满意地点点头,林家晚辈,吃喝不愁,对待学问虽也恭敬,但远不如他们这般“饥渴”。
“所谓因时者,非谓随时俯仰、见风使舵之谓也。乃谓礼之行于今日,当察今日之时势、今日之民情、今日之所需…”
他一讲就是半个时辰。
众人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林昂站在楼梯口,急得直跺脚。
完了,这谁也救不回来了,叔父非得被爷爷抽成“独乐”不可!
那玩意京城也有得卖,稚童拿着根木棍,木棍前端绑着条细绳,一抽就转个不停。
等到中午,人群散去,林嗣升方意犹未尽地住了口。
“叔父…”林昂递上了一杯热茶。
林嗣升闭眼道:“先别说话,让我回味回味。”
“你跟昊儿都好好瞧瞧他们,瞧瞧人家对治学的态度!”
林昂:“…”
下午,人又来了。
这回比上午还多,足足六七十号。
林嗣升足足讲了五个时辰!
亥时末,林嗣升已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才回到房间休息,“痛…快…痛快!”
林昂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林嗣升瞥了他一眼,嘶哑道:“因为叔父中午骂你一事?昂儿,你不该记恨叔父,治学本就不易,你和昊儿有这条件,却不够刻苦,叔父着急啊…”
林昂飞快地晃着头,谨慎措辞道:“叔父,您…您想好怎么回复爷爷了吗?”
林嗣升的笑容僵在脸上。
“叔父?!”林昂摇了摇他的胳膊。
林嗣升摊在椅子上,“我是他亲儿子,不能真打死我吧?”
这一夜,他失眠了。
第二天,依旧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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