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中秋。
京城的天,湛蓝,一丝云都没有。
李文谦站在明德门外,他是来参加秋闱的。
城楼默默矗立,日光静静洒落,进出的人群川流不息。
“阿爹…”李谨言拽了拽父亲的袖子,“咱们进去呀?”
李文谦回过神,轻轻点了点头。
一家四口并排穿过城门洞。
李慎之走在父亲身侧,努力绷着一张稳重的脸,可眼睛却忍不住四处张望。
他十三岁了,见过秦州的城墙、临淄的街巷、一路南下的风物,但当他真正踏入这座中原首善之地,才发现之前那些所谓的“世面”,根本不值一提。
朱雀大街宽近五十丈,却依旧被行人堵得水泄不通。
两边店铺鳞次栉比,酒旗茶幡在秋风中招展,招牌上的字一个比一个气派。
只一条街,便仿佛装下了天下间所有的物事。
李谨言更是激动地频频发问。
“阿娘!那个是什么?”
“糖人。”
“那个呢?”
“风筝。”
“那个那个!”
祁氏扭头看了看,是一串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插在稻草扎成的架子上,在日光下亮得晃眼。
她尚未开口,李谨言已经拽着她的袖子,眼巴巴地望过来。
祁氏笑了笑,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钱,递给幼子。
李谨言接过,又踮起脚尖把铜板交给那货郎,挑了一串卖相最好的。
糖葫芦刚进嘴,李谨言被酸得五官都挤在了一块,就这还舍不得吐,含含糊糊道:“…好吃…”
李慎之不着痕迹地挪开视线。
他也想吃…
可他十三岁了,又是长子,得稳重。
李文谦将李慎之的神情看在眼里,笑着跟货郎道:“劳烦再卖我们两串。”
李文谦将其中一串先递给了祁氏,然后才将另外一串给了长子。
“寻个店,我们吃点热乎的。”
“老刘家”酒肆,招牌已被油烟熏得漆黑,香味却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李文谦缓步而入,里面人声鼎沸。
跑堂的小二笑呵呵地迎上。
李文谦要了几道小菜,一壶茶,带着妻儿在靠窗的位子坐下。
等菜间隙,门帘一掀,又进来了几位年轻男子。
为首那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衫,腰间系着一条青色丝绦,眉眼温和。
他身后跟着三人,也都是儒生打扮。
为首男子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李文谦这边,略一犹豫,上前拱手道:“这位先生,叨扰了,店里人多,不知可否与先生拼个桌?”
李文谦抬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眸,“公子请便。”
为首男子道了声谢。
祁氏抱起幼子,李慎之则跟父亲同坐一条长凳。
小二麻利地添了碗筷,又端上一盘花生米、一碟腌萝卜。
“来壶酒。”一个圆脸年轻人喊道。
“好嘞!客官要什么酒?”
为首男子抢话道:“你家的桂花酿,今年可有了?”
小二自豪一笑,“客官好见识!今儿个刚开的第一坛,还没往外卖呢!”
为首男子嘴角上扬,“来两壶。”
小二应声去了。
圆脸年轻人身子侧倾,压低声音道:“谢兄,咱都到京城了,怎地不去长安酒肆?”
姓谢的年轻人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京城开店不易,能在此地站稳脚跟的,都有真本事。”
他顿了顿,指着小二端来的酒壶。
“就比如这酒,桂花酿到处都有,可只有老刘家能在秋季酿出这个味。”
“春不酿,夏不酿,冬不酿,偏偏八月十五前后才开第一坛,既是噱头,也是规矩。”
谢姓年轻人给自己斟了一杯,一股清甜的桂花香幽幽散开。
“别处可没得卖。”
李文谦低头喝着自己的茶,不曾搭话,这几位年轻人,不简单。
不是因为他们谈吐不凡,而是因为他们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度。
江南、河南、淮南来的?有可能。
圆脸年轻人饮了一杯,没尝出什么特别,遂叹了口气,心事重重道:“今年这秋闱,会出什么题呢?”
一个瘦高个儿笃定道:“按说,柔然初定,策论十有八九要落在边务上。”
随即,他的语气又变成困惑,“可边务怎么出?是论治边之策,还是论怀柔之道,或是论屯田养兵?”
“猜错的话,那就麻烦喽,谢兄,有何高见?”
谢姓年轻人思索片刻,缓缓道:“题,猜不准,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今年的进士科,会比往年难得多。”
几人都看着他。
谢姓男子感慨道:“以往家里找借口,不让咱们参考,如今风向清了…”
“这也是各大家族在跟朝廷表忠心,当然,最重要的是证明自家的底蕴。”
“没了草原强敌,半岛和倭国不过是跳梁小丑,弹指可灭,接下来很长时间,都是苍梧的天下。”
“再推三阻四,家族便会跟这一轮盛世失之交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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