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殊文的俸禄总会寄送一半来给凌霄。
每每收到张殊文的信,凌霄总会亢奋半日,只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上面也没有提起准备二人婚事的计划。
久而久之,凌霄也会失落。
“娘同你父亲思来想去,有一事还是要同你说……”
“娘尽管说。”
信上提起彩礼之事,说是等到婚礼之时,先将凌霄接到京城去,如今凌霄想着的尽是二人的未来。
“张殊文在京城,若是只靠着俸禄,他连人际都无法打点。”
“如此我便不应该……”看着桌面上的银子,凌霄愈发觉得如今自己似乎更配不上清清白白的张殊文了。
京城炙手可热的新科状元郎和一个十余年在教坊里的歌女——凌霄知道,自己对于张殊文来讲,无非是一个什么也帮不上的花瓶。
如果抛去当初那些所谓的情谊,自己便什么也不是。
“娘,我拖了殊文的后腿。”
“若不是念着当年的情谊,殊文就可以娶他老师家的小姐,又或是……那些对于他仕途有用的,配得上他的清白女儿家。”
“娘,如果没有这份情谊,我……”
“娘眼中你没有什么配不上他的。”程母让凌霄自顾自的表达了许久情绪,终于还是听不下去后者这般自轻自贱。
“且不说如今你先兄为陛下亲自追封,便说你自己也是配得上那张殊文的。”
“当初是他心甘情愿把钱花在了教坊,若没有你,他哪里还能有机会进京赴试?”
自己原本也是心甘情愿的帮了他,到了母亲这里,自然又倾向了自己。
“娘……”
程母拉过凌霄的手:“娘想和你说的并不是你让他在京城难过了,而是他在京城能够拿到手里的钱远不止他口中这些俸禄。”
“这一半的俸禄他又在给你的信里强调了一遍遍……儿啊,你要记着人是会变的,你同他之间未曾见面的这半年,你也不知如今的他到底如何。”
听着母亲的话,凌霄沉默了下来。
“京城那个地方不像是我们这乡里,勾心斗角,是很容易改变一个人的。”
“更何况,儿啊,你想想……你就真的能够看得清过这个人么?”程母一字一句都是为了自己这个义女做考虑。
凌霄不是听不进去的人。
“娘,女儿明白。”
身边每个人都在告诉自己,所谓的情感无非是一时之事,凌霄没来由的觉得口中传来一阵苦涩。
刘姣安同自己说过刘父刘青显当年是如何在祠堂当中发下誓言,凌霄也亲眼看见了刘家的盛衰。
教坊妈妈身上……也一定发生过什么。
离得近点时候,凌霄觉得妈妈是用压迫来逼自己作她的摇钱树。离得越来越远,凌霄不由得从母亲这里感受到妈妈那里也曾有过的细腻——有些事离得越远看的越明白。
“娘,娘你尽管放心。”
“女儿不会让娘和父亲为女儿伤心的。”
凌霄不知道一个男人负了心都会做什么,只是话本里、戏台上说:这样的男人会杀死自己曾经信誓旦旦说过要保护的心上人,作为给新人的“投名状”。
这样的男人当真会有人敢爱么?凌霄想起自己听说这些故事的时候,只觉得不合理。
身边睡着这样一个抛弃糟糠的男子,难道“新人”就睡得下?难道就不怕自己成为下一个“投名状”?
又或者像是母亲说的那样:这些人都有自己的目的?
凌霄也很聪明,可有些事本就是想不明白的。就像是如何爱上了张殊文,又如何一心的投在这个男人身上,要凌霄自己去回忆,也是回忆不起来的。
天边的云未必是同一片,可天是同一片天,日月星光是同样的日月星光。三光之下,各有愁情。
“你还不回京去么?”手里的笔一顿,管殷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无聊至极的人,“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
“如今也没有什么好做的,回京去也没有位置,倒不如这里自在。”
程衡依旧像是刚才来到这里时一样,在一旁的架子上随便的翻找着,无聊的时候拎出来一本读一读,不一会又重新放了回去。
“你如今讲课倒是愈发的得心应手了……难道你不想要多讲一些属于我们那个时代的想法给他们么?”
“我之前也看过一些古言小说,很多作者都会写进去一些女帝之类的故事,有或者女主去做什么女学,给他们讲些男女平等之类的。”
程衡忽然把话题跳到了管殷身上。
“你难道不想给他们讲讲么?”
“我记得那些文被夸成什么女性意识觉醒之类的……你不想让凌霄和刘姣安那种悲剧少发生些么?”
时间过去了很久,程衡依旧没有改变过一开始的想法——总想做出积极的改变。
“改变当然好,但你不怕被当成疯子抓到衙门里面审么?”
艺术生的思维终究还是太浪漫了,管殷叹了口气:“你总要考虑这个时代它的经济发展如何了,它的统治者又是什么态度,以及这些人拥有了先于这个时代的思想,又会遭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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