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走后，郑岩和宋锤出了办公室，来到厨房。
在厨房转了一圈，见厨房内的卫生打扫得还不错，炉台干净无油污，案台整洁，切墩立起、刀具规整，地面也洗刷过了。
这也就是新食堂刚建成，厨房处于刚使用阶段，又有郑岩亲自带头，每次做完大锅菜，就用炉灶内燃烧透的煤灰，洒在炉灶下面，吸附下面的油污，炉台上也是用心多次擦洗。
炉台的卫生做完，又去检查切墩、地面的卫生，如果有哪处没弄干净。郑岩会指出来，让帮厨们仔细清洗一遍。
“大锤，五点半的时候，你去和面，晚上他们蒸窝窝头，我去切白菜。他们就十来个人，不用弄太多。我炒菜时，你在旁边看着。”
检查完卫生，郑岩安排宋锤晚点蒸窝窝头。炒菜时让宋锤在旁边观看，是给他机会，让他学习做菜。至于能不能学会，就得看他有没有学厨的天赋了。
附件厂保卫科人员不多，连保卫科科长在内，就五十二人。内勤人员六人，另外四十五人分成三队，一队十五人。
附件厂有两处大门。保卫科晚班十五人，五人守卫主大门，也就是南门，这里是工人们上下班的主要路径。五人守卫东侧门，东侧门属于货运门，原料钢材、煤炭和成品配件都是从东侧门出入。剩下五人每隔一小时巡逻厂区一次，每三小时和南门或者东门人员换班一次。
言归正传。到了五点二十，宋锤开始揉面，揉好后放入大竹笼屉中，点燃煤块开始蒸窝窝头。
见宋锤把窝窝头蒸上，郑岩计算着时间炒菜。过了十五分钟，郑岩开始炒白菜。
白菜做好，窝窝头也差不多好了。宋锤把炉灶里没燃烧完的煤块全都弄了出来，放入一个铁桶内。一会儿保卫科的人来吃饭，让他们提着铁桶回门卫室去，正好可以取暖。
五点五十，来了五个保卫科的人。
郑岩见人来了，和宋锤一起去抬大竹笼屉，随后又让宋锤把炒好的白菜端过来。
“哟，郑副主任，今晚是您值班？”
见郑岩在食堂，前来的人有些惊讶。按之前食堂的轮班顺序，郑岩应该是明天值班才对。
郑岩回道:“对，今天我值班。不出意外的话，以后应该都是我值班。”
这时，宋锤端着白菜过来了。
闻言，五人不解望着郑岩。排在最前面的人问道:“郑师傅，你们之前不是三天一轮换吗？怎么以后都是你值班了？”
“没什么。”
郑岩摇摇头，不想多说什么。食堂内部不团结，这事说出去，身为副主任的郑岩感觉挺丢人的。
随即说道:“大锤，打菜吧。哥几个，一人最多三个窝窝头、辣白菜一勺，钱票付一下吧。”
见郑岩不说，保卫科五人只能先打饭菜。
打好饭菜，五人拿着饭盒出了食堂。另外两个大门的同事也得吃饭，郑岩他们也要下班回家，得赶紧去换班，让他们来打饭菜，好让郑岩他们早点回去。
六点十分，保卫科的人全部打饭菜。郑岩和宋锤也开始吃饭。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便到了1954年12月1日。距离之前和朱大春商议再招一个大锅菜师傅，已经过去几天了，却迟迟不见厨师到岗。
不过目前的郑岩，暂时还顾不上这些。经过上次和朱大春的交谈，也就昨天有招待餐，时间也安排在晚上。
当天中午，食堂开餐后，郑岩打好饭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匆匆吃过饭，便伏案核对新食堂落成，为工人提供伙食至今天，食堂各类食材消耗账目。
郑岩摊开账本，对照着这段时间，八百多人消耗了多少粮食与食材。
按照厂里划定的工种等级，普通机加工、装配工人每顿午饭，通常是一个馒头和两个窝窝头，锻工、搬运这类重体力岗位，每顿午饭主食多一个馒头。
科室干事、后勤人员标准稍低，是一个馒头一个窝窝头。
副食方面则统一按量分配。每人每餐的食油不过寥寥数克，菜里仅能飘起薄薄一层油花；肉类更是紧俏，一锅大锅菜里切碎的肉丁分得极匀，落到每个人碗里也就寥寥数粒。菜品全是提前储存的白菜、萝卜、土豆这类大路菜。
一笔一笔核对食材消耗，确保每一份粮、每一滴油、每一点肉，都严格卡在定量标准之内，分毫不敢偏差。
随着核算，郑岩的眉头渐渐拧成一团。核算完，放下笔，摸出火柴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低声自语：“早就知道食堂的人会带饭菜回家，没想到，胆子居然这么大，拿出去的量可真不少啊！”
一支烟抽罢，合上账本，起身朝外走去。这事得告诉刘月兴一声，商量一下该怎么处理。
刚走到厨房过道，迎面撞见进来的朱大春，郑岩连忙上前打招呼：“朱主任，今晚有接待吗？一共几位？口味偏向什么？我先去库房清点食材，稍后把菜单给您送过来。”
朱大春摆了摆手：“今晚没有招待。我过来是跟你说一声，厂领导已经批复，新食堂增补一名大锅菜师傅。人这两天就到，到时你把关考考手艺，合适就留下，不行再跟我说。”
“明白，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及时向您汇报。”
听闻新师傅即将到岗，郑岩脸上顿时露出笑意。
话音落定，朱大春随口闲聊道：“方才见你一直皱着眉，是食堂这边出了状况，还是家里有烦心事？”
郑岩略一沉吟，开口回道：“我本正要去找刘主任汇报新食堂的情况，既然您问起，我就先跟您说说。
厂里对每日伙食定量本有明确标准，可我方才核对账目发现，这二十多天下来，白面足足多用了近一百斤，各类蔬菜、食油也都超出了定额。就算算上正常的食材损耗，白面顶多多出三十斤，各类副食也超了足足上八十斤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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