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点头听着，他喜欢听方秋水滔滔不绝地“讲课”，这种时候她眼里会有不一样的神采，亮到夺目。
说到后面，方秋水提议，等会儿他们路过的时候，也在那里堆一座玛尼堆，入乡随俗一下。
休息好后，两人再次出发，路边有不少能用的石子，他们捡了些好用的，砌了一座相当端正的玛尼堆。
“怎么样，我功底不错吧。”
张起灵不解地看一眼玛尼堆，“什么功底？”
“建筑功底。”
方秋水在港大学的是建筑，天赋极高，毕业时教授们都争着想把她留下来。
想起教授们因为方秋水争得头破血流，张起灵没忍住勾一下嘴角，“佩服佩服。”
“哪里哪里。”
二人互相奉承对方两句，才继续赶路，刚从小路出来，野兽的嘶吼声让他们步伐收住。
前面断崖处，一只云豹从树后跳出，往另一边树下的牦牛扑过去，云豹被牦牛一头撞开，却没有要放弃猎物的打算。
同时方秋水注意到，牦牛动作不大，仔细去看，它的后腿和前腿夹着捕兽夹，两只野兽这么缠斗下去，最后一定是受限的牦牛被云豹咬死。
“让大自然选择吧。”说着方秋水拽起张起灵就走，刚迈出去两步，她再次回头看向牦牛。
【雀儿，牦牛角上是不是挂着东西？】
【对，是绳子，可能是哪家牧民没看好跑出来的？】
“阿秋，怎么了？”
“知道吗，生在藏川山上的牦牛还分家养和野生，但家养的不会赶到高山上放牧，野生的也不会往牧民的地盘靠近。”
张起灵再次看向牦牛，发现分辨不出来是家养还是野生。
【宿主，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只牦牛角上挂着的红色物件，和我手上这根编绳是同一种颜色，雀儿你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吧？】
系统沉默了，它确实看得非常清楚。
“虽然我刚才说要物竞天择。”方秋水拿出长弓，“但今天这闲事还真得管管才行。”
嗖嗖两声，箭矢朝云豹射去，却没有命中目标，方秋水继续瞄准，用箭矢一路将云豹赶走。
直到让系统确认云豹已经往深山回去，方秋水才收了弓箭，她让张起灵等在后面，自己朝牦牛走过去。
【宿主，你管它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做得对不对，但牦牛这反应看着是想活的，既然它想活，那我就帮它，至于对错嘛，山神自己评说呗。】
【一只牦牛而已，怎么会和山神有关系？】
方秋水不回答系统的问题，她隐隐能看出些事情，做点试探，说不定能让这个跟她几百年的系统露出破绽。
牦牛卧躺在地上，伤口还在不断溢出血，方秋水靠近后，它呼气的声音变大，显然也打算一头把方秋水撞飞。
方秋水慢慢抬起手，手腕上红色的编绳露出来后，焦躁的牦牛瞬间静下来，它垂下头，呼气声开始变得低沉，似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短刀落到手中，方秋水警惕着牦牛的同时，利落地用刀将捕兽夹切开，靠近以后，牦牛角上挂着的东西看得更清楚。
那是一根红色的布条，和她手腕上的材质一致。
牦牛挣扎着起身，在原地转了两圈后，往另一边的深山里慢慢进去。
张起灵来到方秋水身边，他没有询问，但看得出来方秋水眼中有疑惑。
“我们也走吧。”方秋水收了刀，“接下来换我带路怎么样？”
先前两次去长白山，张起灵已经注意到，方秋水对雪山相当熟悉，小时候张家教过不少生存技巧，但方秋水那些习惯，和他们学到的完全不同。
“嗯。”
没走出去多远，方秋水再次开口，“你觉得达瓦后来说的山神，是他们迷信吗？”
张起灵摇头，他知道藏区的习俗和汉族很不同，“不好说。”
“我在书上看到过一种很有意思的说法。”方秋水观察着附近的山势，“藏区的山里有许多生灵，但藏民们认为，牦牛的主人是山神。
不管是他们家养的牦牛，还是生长在野外的牦牛，只要进入藏区的深山里，牦牛就会认山神当主人。”
牦牛身形巨大且粗壮，习性成群结队，在野外几乎不会有被其他野兽袭击的可能性，就算是有落单，也能凭借自身恐怖的力量轻松自保。
这样一种拥有野蛮生命力的生物，在天性中，人类会惧怕这种力量。
听着方秋水的见解，张起灵忍不住问出多年来的疑惑，“阿秋，为什么你懂这么多？”
方秋水原本还在观察山势，这个问题让她有两秒钟走神，以前她对藏文化了解不多，第一次认真去关注这些东西时，是当初和吴邪从墨脱回到杭州之后。
当时吴邪弄了很多藏区资料回吴山居，方秋水无所事事，把吴邪整理出来的资料都看完了。
“我在港大读书那两年这么刻苦，你没看到？”
张起灵想说看到了，在港大的时候，方秋水的确是一天到晚抱着书看，但他想问，他们没去港大之前，方秋水已经很博学了，这又是怎么做到？
“是我不够刻苦。”
张起灵没有继续追问，反而让方秋水有些意外，她知道刚才的说辞糊弄不了人，可这人却选择相信。
“其实不是什么秘密，但不太好解释。”方秋水笑着又说道，“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说。”
“嗯。”
两人继续深入雪山，方秋水带着张起灵在山里转了两天，第三天下午时，他们终于到来到一处，可以见到画里湖泊的山崖边。
湖泊上结着冰，被几座雪山围绕着，在日光的照耀下宛如一面镜子，闪着刺眼的白光，让人无法长时间凝望。
注意到张起灵盯着看了许久，方秋水扯一下人，“看太久了，小心雪盲。”
张起灵收回视线，才感到眼睛酸涩得厉害，冷风刮来，吹得他双目刺痛起来。
他回身去看方秋水，“阿秋，我想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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