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缘？
在罗彬看来，眼前这个空山先生范桀，大抵是借着身份给别人的预期渴望，从而从对方身上刮下好处。
“谢谢，我不需要。”罗彬再度摇头。
“呃……”范桀再僵。
罗彬已然步入摊集街道中，那小厮赶紧跟上。
范桀久久停留在街口，嘴里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么，掸了掸衣服，继续尾随。
先前罗彬进簋市入口，他就在后边儿了。
听到守门的孙驭说那几句话，晓得罗彬卖的是阴阳先生镇物法器，在罗彬进去后，他就赶紧跟上。
无他，他是个风水先生，因为资质普通，传承低劣，只能借着养尸的手段，混迹在旁门左道的家族内。
自打周家被灭后，他进了椛家效忠，老龚爷指点过几次风水，他受用无穷。
本事是上去了，手里的家伙事儿却跟不上他进步的节奏。
先生的镇物法器绝非地里的萝卜，随处可见可买，随处可见买卖的罗盘，符箓，要么没有相应功效，要么是真的粗劣，低级。
因此，闲来无事，他总是来簋市晃一晃。
要问怎么不去冥坊，大湘市的簋市压了冥坊不止一两个头，冥坊中，下九流众多，旁门左道都是他们敬怕的对象，簋市里全都是旁门左道，先生也经常能见到。
不过，簋市并不像是冥坊一样四处铺开，势力范围相对小一些。
尾随罗彬期间，他察觉到了对方身上溢散出来的阴气，因为他养尸，才能精准判断出来。
换成其他人，很难一眼看出。
罗彬身上鬼气浓郁，绝对是个养鬼的先生。
范桀才会说出同道中人的话。
可没想到，对方谈的态度都没有。
什么时候，椛家的名号都不起作用了？要知道，最近这几个月，椛祈小姐接掌鬼龛组织，成了代领首之后，他去哪儿，都是座上宾。
大家敬的不是他，是椛家背后那位道士。
“我吓到那小子了？”范桀走着走着，又小声嘀咕一句：“好像是，天要打雷，鬼要躲藏，养鬼的先生哪敢和耍雷的道士打交道？”
……
……
街道两侧的商铺要比冥坊密集多了，其它街道先前都能看见满是地摊，这里却没有。
直至到了深处，这里有个更像市集的地方，一个一个石条摊位错落有致，相当一部分摊位后边儿都有人站着，身前摆着物品。
“您也听过那位空手先生的名号，对吧？”那小厮谨慎的扭头，先望了一眼后方，范桀还格外远，他才小声继续解释：“不过，得罪椛家，是不智之举，周家招惹椛家，直接被灭了老爷子，还有下边儿的大少爷，那可是能操使鬼物鼠冠的家族，还和椛家联姻多年，依旧说废就废。”
“鬼龛招惹椛家，领首硬生生被打的跪地求饶。”
“空手先生是出了名的，只出一张嘴，说的天花乱坠，就只是想白拿人东西，很多人不敢不给，还有一些人侥幸，结果椛家的门槛都进不去。”
“您最好尽快完成交易，不然就送空手先生一两件东西，破财免灾。”小厮说了一大串，又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尖刚好点着一处空空的摊位。
罗彬若有所思，他还以为小厮说错了，范桀明明是空山先生来着，空手，原来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椛家。
好耳熟。
眼前瞬间回溯出一个画面。
同州市，初见莫坤之前，那座鬼龛聚集点的山下，纸扎匠许尤说鬼龛半数领首被灭，被一个叫做椛家的旁门左道家族接管。
许尤那张羡艳的脸在眼前回荡。
最后一句话更在罗彬耳中萦绕：“那家族一对姐妹，可谓是攀上高枝变凤凰了。”
回溯终止，罗彬心中默喃。
果然，神霄山有问题，观主这块砖是歪斜的，出阴神是歪斜的想夺舍，导致整个神霄山都不对劲。
先前他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就想过，道士不出家也就罢了，还家族姐妹？的确是吃得好，不亏待自个儿。
现在想来，四规山和神霄山师出同源，问题恐怕也是连根而生。
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同时要了一对姐妹？
一个道士，如果像是白观礼那样，拼死都要用天雷除恶，又怎么会收编一个养鬼为祸的组织？
得对那范桀，避而远之才行。
思绪不影响行动，罗彬走到摊位后停下，将箱子里所有东西都摆了出来。
市集摊位本来人就不少，来来回回有人走动，停下看几眼，又打量打量罗彬，继而再走。
“老弟儿，你卖不出去的。”
“先生的东西，旁门左道买了用处不大。”
范桀再一次走到罗彬面前。
“你也不用怕我，虽说你养鬼，但只要你不作恶，那位爷不会拿雷劈你。”
范桀依旧一本正经。
“是你的原因吧？”罗彬问。
他已经想明白了，范桀空手先生的名声在外，既然那么多人被坑，自然也有人忌惮，自己被其盯着，谁敢来买？谁敢触范桀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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