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房的铜炉已经烧了三天三夜，紫金色的火焰舔着炉壁，映得杨辰的脸忽明忽暗。他额角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热浪蒸成白雾，手里的银铲机械地翻动着炉底的灵炭，目光却死死盯着炉顶的聚灵镜——镜面倒映着炉内的景象，一团淡青色的光晕正裹着颗核桃大的丹丸，表面流转的纹路还缺最后一道“锁灵纹”。
“杨师兄，灵力快跟不上了！”旁边递丹材的小师弟声音发颤，手里的“冰晶草”已经捏得发皱。这株长在极北冰原的灵草是最后一味辅材，需在丹丸凝纹的瞬间投进去，差半息都可能让整炉丹废了。
杨辰没应声，只是左手飞快结印，将丹田仅剩的灵力顺着银铲注入炉底。聚灵镜里的青芒突然暗了暗，丹丸表面刚成型的纹路像断了线的蛛网般裂开细纹。台下围观的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连一直闭目养神的赵长老都睁开了眼，指尖在扶手上掐出了白痕。
“稳住！”杨辰喉结滚动，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银铲上。血色灵力顺着铲柄涌入炉内，紫金色火焰猛地窜高半尺，聚灵镜里的青芒瞬间亮得刺眼。他右手抓起冰晶草，看准丹丸纹路裂开的间隙，手腕翻转间，灵草化作一道冰蓝色流光直射炉心——
“锁！”
一声低喝，银铲在炉壁上重重一敲，炉身发出“嗡”的共鸣。聚灵镜里，最后一道锁灵纹如活过来般攀住丹丸，与之前的纹路严丝合缝地扣成闭环。淡青色的丹丸突然挣脱光晕，在炉内滴溜溜转了三圈，每转一圈，表面就多一层金纹，转完三圈时，整颗丹丸已泛着沉甸甸的紫金光泽，炉顶的烟突然凝成一只展翅的青鸟，绕着炼丹房飞了三圈才散成金粉。
“成了！是六品仙丹‘青鸾丹’！”记录官的声音都在发抖，手里的笔差点戳穿记录册，“三百年了！咱们星宫终于再出六品丹！”
杨辰腿一软，扶住炉沿才没倒下。小师弟赶紧递过参茶，他却摆了摆手，盯着从炉内飘出的丹丸出神——那丹丸悬在半空，表面的紫金纹路里嵌着丝若有若无的青色，正是传说中六品仙丹独有的“灵韵”，据说服下后能瞬间修复受损经脉，甚至能让修士突破瓶颈时少受三成雷劫。
“杨师兄，您都三天没合眼了……”小师弟眼圈发红，他亲眼看着杨辰把自己的本命灵剑拆了，用剑心铁熔成银铲；看着他为了稳住火候，硬生生用手去捏烧红的灵炭，掌心的水泡破了又结，结了又破。
“无妨。”杨辰声音沙哑，伸手接住青鸾丹。丹丸入手温热，竟在他掌心轻轻跳动，像有了生命。他突然想起三天前接下这炉丹时的场景——
当时赵长老把丹方拍在他桌上，泛黄的纸上写着“青鸾丹”三个字，旁边批注着“需以精血为引，本命灵火为基，辅以冰晶草锁灵”。长老说，山下的瘟疫越来越重，只有六品仙丹能压制，可星宫的炼丹师要么灵力不足，要么不敢用精血冒险。
“我试试。”他当时只说了这三个字，转身就扎进了炼丹房。
头两天还算顺利，可昨天凌晨凝丹时，炉温突然失控，紫金色火焰变成了妖异的黑色。他情急之下扑过去徒手调炉，左臂被燎掉了一大块皮肉，现在还裹着渗血的纱布。当时小师弟吓得直哭，他却抓过旁边的雪玉膏抹了抹，笑着说：“这点伤，比上次在陨星渊被瘴气蚀的轻多了。”
“杨师兄，您快运转灵力调息吧！”小师弟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丹……”
“送去药庐。”杨辰把青鸾丹装进玉盒，指尖划过盒面的冰纹，“让李医师赶紧配药，早一刻送去山下，就能多救个人。”
“可……这是您用本命灵剑和精血换来的……”小师弟急得跺脚，“至少留着您自己突破用啊！您卡在五品修士快半年了！”
杨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突破哪有救人急？再说了，”他晃了晃空荡荡的左手剑鞘，那里原本插着他的伴生剑“青锋”，“剑没了可以再铸，命没了，可就回不来了。”
台下突然响起掌声，赵长老走过来，手里拿着柄新剑，剑鞘上镶嵌着颗鸽蛋大的月光石：“这柄‘流霜’，比青锋好上三分，算星宫给你的谢礼。”他顿了顿，声音难得带了点温和，“你小子，比你师父当年还犟。”
杨辰接过流霜剑，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却意外地不冰手。他突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仙丹再灵，不如人心向善。”当时他不懂，现在看着玉盒里跳动的青鸾丹，突然就懂了——所谓仙丹，从来不是用来突破的法器，是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希望。
“赵长老，”他转身看向炉内，“剩下的炉渣别扔，里面的灵炭灰混着冰晶草的寒气，能治烫伤。”
“知道了知道了，”赵长老笑着摆手，“早让药庐的人等着了。”
小师弟看着杨辰给新剑缠防滑带——他总说剑柄太滑握不住，每次都要缠上从山下市集买的粗麻绳，像个市井剑客，哪有半点星宫大师兄的样子？可就是这个总把“没事”挂在嘴边的师兄，刚刚炼出了星宫三百年第一颗六品仙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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