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员外的轿子停在宫门外第三日,杨辰才让人传召。
彼时他正坐在偏殿的葡萄架下,看赵奎清点从血魂教余孽窝点抄来的账册。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多年来的暗杀、贿赂、土地兼并,其中几页赫然写着李员外的名字——他不仅克扣赈灾粮,还暗中给血魂教提供过粮草,只为借他们的手除掉竞争对手。
“让他进来。”杨辰头也没抬,指尖在账册上敲了敲,“把这几页给他看看。”
李员外穿着簇新的锦袍,脸上堆着刻意的谄媚,刚进门就作揖:“杨大人,您看那木料的事……”话没说完,就被赵奎塞过来的账册砸中了脸。
看清上面的字迹,他的脸瞬间惨白如纸,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大人饶命!是他们逼我的!我也是被胁迫的啊!”
杨辰摘下颗紫葡萄,慢悠悠地剥着皮:“被胁迫?去年你用赈灾粮酿酒时,可没说自己被胁迫。血魂教杀了张记粮铺的掌柜,夺了他的铺子送给你时,你收得挺痛快。”
葡萄汁滴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紫痕。李员外趴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连声音都在打颤:“我错了!我把家产都捐出来!求大人给我条活路!”
“活路?”杨辰终于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张掌柜的儿子才七岁,被你们扔进河里时,谁给他活路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的人:“你以为捐点银子、出点木料就能抵消罪孽?李员外,你太天真了。”
赵奎上前一步,将一张纸拍在李员外面前——那是吏部的文书,上面写着革去李员外所有功名,抄没全部家产,流放三千里。旁边还附着一张告示,详细列明了他勾结血魂教、克扣赈灾粮的罪状,盖着鲜红的官印。
“你出局了。”杨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从你选择和血魂教同流合污的那天起,就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李员外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不……不可能”,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玄铁卫架起他往外拖时,他突然尖叫起来:“杨辰!你不得好死!我做的那些事,你敢说你没做过?你强征我的木料,不也是仗势欺人吗!”
杨辰没回头,只是对赵奎道:“把他的嘴堵上。”
葡萄架下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叶隙的沙沙声。赵奎看着那张告示,忍不住道:“这么处理,会不会太狠了?毕竟他……”
“狠?”杨辰将剥好的葡萄扔进嘴里,酸甜的汁液漫过舌尖,“对付这种人,仁慈就是对好人的残忍。你以为给他留条活路,他会感恩?不出三个月,他就能勾结对他有利的势力,反过来咬我们一口。”
他走到告示前,指尖划过李员外的名字:“这世上的位置就这么多,有人占着茅坑不拉屎,还得踩着别人的骨头往上爬,那就要有被踢下去的觉悟。他占的位置,早就该让给更有良心的人。”
正说着,凌月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份卷宗:“查到了,李员外的儿子根本没去参军,而是化名躲进了城南的妓院里,还把我们要查血魂教的消息捅给了他们的余党。”
杨辰笑了笑,那笑意却没达眼底:“看吧,我就说斩草要除根。”他转身对赵奎道,“去把他儿子抓回来,连同那些藏在妓院里的血魂教余孽,一起清了。”
赵奎领命而去,凌月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道:“你这样,会不会树敌太多?”
“树敌多怕什么?”杨辰靠在葡萄架上,看着天边的晚霞,“我从来不怕树敌,就怕敌人不够强,打起来没意思。”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何况,我出局的标准很简单——谁碰了我的底线,谁就得滚。我的底线,就是那些无辜的人。”
凌月想起那些被李员外迫害的百姓,想起张记粮铺那个七岁的孩子,轻轻点了点头。她终于明白,杨辰的“狠”,从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给更多人留出活下去的空间。
暮色渐浓时,玄铁卫押着李员外的儿子回来,后面跟着一串被绑住的血魂教余孽。百姓们围在宫墙外,看到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人被绳之以法,无不拍手称快。有人举着灯笼,往偏殿的方向遥遥鞠躬,灯笼的光在夜色中晃动,像一片温暖的星海。
杨辰站在葡萄架下,看着那片星海,轻轻叹了口气。他知道,今天踢出局一个李员外,明天还会有张员外、王员外冒出来,但他不怕。
因为他心里清楚,所谓“出局”,从来不是目的,而是手段。把那些蛀虫、败类踢出去,才能让更多像张掌柜那样的好人,有机会站在阳光下,有机会说一句:这世道,终究是有公理的。
夜风拂过,葡萄叶上的露珠滴落,打在青石板上,清脆作响。就像那些被清除的渣滓,消失时,连声音都那么微不足道。而留下的,是更干净的天地,和更有希望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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